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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一個正常人,這點我自己承認。

 

    我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我自己也不知道,如果拿這點去問我父母,他們應該也回答不出來。我沒有悲慘的童年,小時候也沒有受到霸凌,所以當我發覺自己現在的所作所為有多怪異時,我難免還是會懷疑:「究竟是什麼讓我變成這樣呢?」

 

    我為什麼會如此異常?

 

    或許這是我與生俱來的特質,就像小孩子總會忍不住去拿棉花糖吃一樣。最後選擇不急著吃棉花糖的小孩,終究還是少數吧。

 

    每到晚上,我的腦袋總會思考著這些問題,但只要時間一到,我馬上拋下這些問題,展開行動。

 

    出門前,我會再確認一次時間,深夜三點,我先確認家人都睡著了以後,再躡手躡腳的踏出家門。

 

    為了每天的這一刻,我總是晚上九點就先上床睡覺了。

 

    父母們還不知道我的異常行為,如果他們知道了,他們會有什麼想法呢?我可不敢想像。

 

    走出家門後,我抬起頭,看著對面的那幢公寓社區大廈,每一間房間的燈都已關上,窗簾緊緊遮住了窗戶,像是想隱瞞什麼骯髒的事物般。

 

    蓋在我家對面的公寓,是一幢專門出租給女性學生及上班族的公寓,我看過他們徵房客的廣告,主打的就是安全跟保障各種隱私,絕對不會被變態的男房客騷擾。

 

    說實話,他們的保全的確做的很到位,在社區內除了警衛外,應該沒有其他男性了,裡面有個警衛正是我的好友,聽他說裡面的監視系統也是一流的,那些想偷內衣褲的變態一聽到這幢公寓的名字就會止步,連進入公寓大門口也沒辦法。而且他還說,在這裡工作的警衛都簽了合約,保證不騷擾任何女房客,就連示愛交往都不行,一旦違反不但要把薪水全吐出來,還要繳出大筆罰款。

 

    「所以這些女人都是只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啊!」他悻悻然地對我這麼說。

 

    但這並不影響到我,我對那些女人的內衣褲,甚至肉體都沒有興趣。

 

    女生不比男生愛玩,加上住戶多是學生跟上班族,明天還要上班上課,我在確認整幢公寓的住戶都關燈睡覺,也沒有人拉開窗簾在觀察外面動向後,我走向這些住戶唯一一個隱私上露出漏洞的地方。

 

    公寓旁的垃圾場。

 

    這邊設置了兩台垃圾子母車來給住戶丟垃圾,百密一疏,垃圾場這邊完全沒有監視系統,所以附近的其他住家偶爾也會把垃圾偷偷拿過來丟,包括我們家也是一樣。

 

    公寓那邊的警衛其實也都知道,但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反正又不是什麼殺人放火的大事。

 

    而我現在手上正提了一袋垃圾,假裝要去倒垃圾,但其實另有目的。

 

    一打開子母車的蓋子,屬於垃圾的味道馬上撲鼻而來。我不會說這個味道很臭,相反的,我很享受這個味道。

 

    垃圾有屬於垃圾自己的味道,那是人類將自己不需要、捨棄掉的東西集合在一起後所發出的菁華味道,就像戀屍癖、戀足癖這些特殊愛好者一樣。

 

    戀屍癖的人會去享受屍臭,甚至想辦法收藏屍臭,他們的鼻子構造似乎跟平常人不一樣。

 

    我也是這樣,我將自己帶來的垃圾丟進去,然後選了兩包較小的垃圾袋拿起來,再次確認四下無人後,我快步走回家。

 

    這種事做久了,我也有了經驗,在子母車內較大包的垃圾通常都是附近其他住戶偷扔的,而小包的則都是屬於公寓內女性住戶。而我一次通常只拿走兩袋,僅管我希望最好把十幾二十袋都拖回家……

 

    偷偷摸摸回到家後,我會把自己鎖在房間內,開始檢查今天的戰利品。

 

    我對女性的垃圾情有獨鍾,當我撕開垃圾袋時,甚至可以跟這些垃圾感同身受。它們是被人們拋棄,利用過後就沒有價值的東西,多可憐,多落魄。

 

    所以這些垃圾們會向其他人出賣主人的情報。我可以從食物的垃圾中知道她們的三餐是吃什麼,從廁所的垃圾中知道她們的身體情況,從化妝品的垃圾中猜出她們的長相,甚至有不少被丟棄的文件紙張,都出賣了她們的想法。

 

    我曾經發現過女學生的交換日記、上班女郎抱怨上司的便條紙、工作的行事曆、提款機明細表等等,這些提供了寶貴情報的垃圾我會收藏下來,而其他垃圾我會在一大早再丟回子母車中。

 

    今天撿回來的垃圾袋一黃一紅,透明的包裝讓我已經可以大略看見裡面的內容物,我決定先從黃色的那包開始拆。

 

    不過從外面目測這袋垃圾,裡面似乎有那個的存在……

 

    果然,一扯開垃圾袋,那股氣味就跑出來了。僅管經驗豐富如我,有時候還是會小小的受不了女人在月經來時的味道,其他男性可能或說「臭死了」,但我的感覺只是稍微刺鼻了一點。

 

    這袋垃圾中除了衛生棉外,其他多是衛生紙,從沾在紙上的糞便判斷,這些垃圾的主人今天還拉了肚子。

 

    至於食物類的垃圾並不是很多,只有一些便利商店的簡易食物包裝,應該是月經加上腸胃不適,所以沒食慾了吧,總之這一袋裡面沒什麼有收藏價值的垃圾。

 

    再打開另一袋,裡面的味道就清爽不少,用清爽這個詞來形容垃圾可能很奇怪,但這就是我現在的感覺。

 

    而且裡面還讓我撿到了寶物,垃圾的主人丟了一套內衣褲在裡面。雖然我對於內衣褲的愛好比不上那些內衣狂,但還是會有瑕想的。

 

    內衣褲的花樣、顏色都一樣,應該是同個樣式的,看起來並沒有壞掉,我拿起內褲聞了一下,只有淡淡的洗衣精香味。

 

    看來這位主人是基於其他原因才把這套內衣褲丟掉的。可能是她跟男友分手了,而這套內衣褲正是男友送的禮物之類的……靠著垃圾來推理關於主人的秘密,這也是我的嗜好。

 

    我決定把內衣褲留下來,其他垃圾在明天早上再拿回去丟掉。

 

    我在衣櫃中整出一個空間,專門放有收藏價值的垃圾,並上了鎖頭。

 

    鑰匙我二十四小時隨身攜帶,不管白天上課時還是晚上回家後……我沒有打算把我的秘密嗜好告訴家人,我希望可以一直隱藏著這件事一直到我老死,就算我知道紙總有包不住火的一天。

 

    就算真有那麼一天,就等到那天再說吧。

 

    趁著清晨時分,大部分的人都還沒起床,我把那兩袋垃圾用新的垃圾袋重新包裝丟回子母車,然後直接踏上上學的路程。

 

    扣掉我的異常嗜好,我其實只是個很普通的大學生。

 

    當然,學校裡的老師同學們不知道我私底下異常的一面,我的異常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的異常並不會在學校中顯露出來,因為學校裡沒有誘因。

 

    當然,學校裡也有垃圾桶,但學校裡的垃圾是髒臭的,跟我熱衷的垃圾不一樣。

 

    學校的垃圾桶裡擠滿了學生的食物飲料殘渣包裝,是貨真價實的垃圾。我對女生廁所的垃圾也沒有興趣,喜歡偷窺女廁跟偷聞衛生棉的傢伙都是真正的變態狂,但我不是。

 

    那些從女性房客家中清出來,隱藏了各種秘密的垃圾才是我感興趣的,藉著垃圾來發現其他人的秘密,我認為這是我異常行為的主因。

 

    而學校的垃圾只充滿了骯髒跟汙穢,沒有任何秘密可言。

 

    總而言之,我沒有想去翻動學校垃圾桶的慾望。

 

    相反的,我為這些根本沒有存在價值的垃圾感到可悲。或許有人會說,正是因為沒有價值才被稱為垃圾,但在我的眼裡,那完全是兩回子事。

 

 

   

 

    時間到了,但外面卻傳來腳步聲。

 

    情況不對勁,還好我在打開門之前察覺到了這個腳步聲。

   

    今天深夜我的行動跟計劃一樣,在三點出門準備尋寶,但就在我正要打開家門時,我聽到了門外傳來啪啪的聲音。

 

    那是有人在外面走路的聲音,還有一種細小的雜聲,那是……垃圾袋摩擦的聲音。

 

    有人在這個時間點正準備出門丟垃圾,這是我之前從沒有遇過的事情。

 

    我移到窗戶旁邊,透過窗簾的縫隙往外窺看,一個女子看起來剛從對面的公寓門口裡走出來,手上拿著一袋垃圾,是全黑的包裝,看不到內容物。

 

    女子穿著短襯衫加上短褲,全身居家的簡單服裝,腳上的涼鞋走在柏油路面上發出啪啪的聲響。她的身高大約在一百七十公分附近,看起來比我還高上一點,一頭長髮留到肩膀處,在這種時間點乍看之下反而像女鬼。

 

    因為我並沒有記住對面住戶臉孔的習慣,所以我分辨不出她是學生還是上班族,不過她是對面的住戶這點應該無庸置疑。只不過……在這個時間出來丟垃圾?有點讓我困惑。

 

    女子走到子母車旁邊,相當吃力地把垃圾甩進車內,然後拍拍手轉身走回公寓,轉身瞬間我也看到了她的臉龐,可以說是個美女。

 

    她頭也不回,直接走回了公寓裡面,當然她並沒有發現到我在窺視她。

 

    在這個時候,我已經決定要把她剛剛丟進去的垃圾當成今天的必要獵物。

 

    女子的身影消失在公寓門口後,我又多等了十分鐘,確保她不會再跑出來後,我才開始了行動。

 

    對面公寓的女住戶用的多半是粉紅色、黃色、藍色這些明亮色調的垃圾袋,剛剛那女子丟的黑色垃圾袋躺在子母車中反而顯得突兀,而且裡面裝的垃圾似乎不少。

 

    當我提起那包垃圾,把它拉出子母車時,我感覺到了。

 

    那是不尋常的重量,從袋子裡面更傳出了不尋常的味道。為什麼一個女子會在三更半夜出來偷丟垃圾,用的還是完全阻隔視線的黑色垃圾袋,答案已經很明顯了不是嗎?

 

    她一定丟了非常骯髒的秘密,骯髒到她自己都不敢在他人眼光幕前拿出來,只能在這個時間點拿出來丟,她甚至不敢讓人看到她丟的垃圾是什麼。

 

    畢竟除了我這種異常者之外,不會有其他人去撕開垃圾袋來檢查內容物。

 

    我興奮的將這只垃圾袋提回家,也許今天拿這袋垃圾就夠了。

 

    一定的,裡面一定有什麼……我回家的步伐比前幾次都還要快。

 

    的確,裡面真的有異常骯髒的東西。

 

    但當我看到那個東西時,我並沒有驚慌。

 

    回到我的房間後,我扯開垃圾袋,一開始是一些家常性的垃圾,食物包裝、廁所的垃圾,最後是兩個用黑色膠帶綑起來的物體,差不多各有一個手掌大。

 

    「什麼啊?」我將這兩個物體拿在手上甸了甸,有相當的重量,雖然隔著膠帶,我還是察覺出了這兩個物體的外形。

 

    我深呼吸,緩和了一下情緒,然後慢條斯理地開始拆解膠帶,深怕毀損到了裡面的東西。

 

    將黑色膠帶完全拆開後,我沒有「哇啊啊啊」之類的大喊大叫。

 

    怎麼說呢,我很平靜。

 

    「喔,原來是手啊。」

 

    「哇,原來是腳啊。」

 

    我在心裡發出了這樣的聲音,大概就是這麼平靜。

 

    那兩個物體,是一個右手掌跟右腳掌,切口處相當整齊,雖然不像裁紙機切紙那樣漂亮,但還是看的出來這對手腳掌是被人用利器給切下來的。

 

    ……是丟垃圾那個女子幹的?這點我等會再想,我撫摸著那隻斷掌的肌膚。

 

    啊啊,好冰。

 

    好舒服。

 

    我把整隻斷掌貼到右臉頰上,腳掌貼到左臉頰,這對斷肢的溫度給了我說不出的安定感。

 

    好冰好舒服,這對斷肢在不久前,可能在幾十分鐘前才剛被冰凍過,看來這對斷肢從冷凍庫取出來後,被直接裹上膠帶跟其他垃圾一起拿出來丟了。

 

    我暫時放下斷肢,從櫃子裡拿出兩條嶄新的毛巾,我將這對斷肢放到毛巾上,像觀察故宮博物院的藝術品那般打量著斷肢的外觀。

 

    手指很修長,很漂亮,是屬於女人的手。腳掌也一樣,如果給有戀足癖的人來看,應該會說:「真是美味可口啊!」然後花大筆錢跟我把腳掌買回去吧。

 

    腳指甲還塗上了指甲油,讓我確定這對斷肢是屬於女性的無誤,那麼,是屬於同一人的嗎?目前無法得知。

 

    很詭異,我盯著這些屍塊看,卻感不到絲毫懼怕。

 

    在我眼中,這對斷肢並不屬於屍體,它們是某人丟出來的垃圾。

 

    如果我是在殯儀館或是車禍現場看到屍體,那麼我就會把他們歸類於屍體。

 

    但在垃圾袋中翻出來的屍塊,它只是垃圾,是人類不需要、不屑一顧的東西。

 

    被我翻出來後,就屬於我。

 

    斷掌正慢慢退冰,毛巾開始濕透。

 

    我趕緊從家中找出用不到的密封盒,就是一般用來封藏生鮮水果肉類的那種盒子。我將斷肢放到盒子裡,然後放到我房間冰箱裡的冷凍庫。

 

    還好我房間裡就有屬於自己的小冰箱,如果放在廚房的冰箱,沒多久就會被家人發現的吧?

 

    但是如果放這裡,家人突然跑上來開我的冰箱怎麼辦?

 

    不,如果房間上鎖妥當的話,應該沒有問題。

 

    在將斷肢封進冰箱裡時,我忍不住多觀察了它們幾眼。

 

    很美呢,這些人類拿來做出許多骯髒事的手腳,在被切下來,原來是一種藝術品啊。

 

    也許腐爛之後會讓人作噁,但只要冰起來,就可以維持這種美了。

 

    我關上了冷凍庫的門。

 

    我躺到床上,按耐著挖到超級大寶物的那種興奮感,我開始猜測斷掌背後的真相。

 

    丟垃圾的那個女子,一定是個關鍵吧?就算不是兇手,也是幫兇之一,這點不會錯。

 

    斷掌的主人一定是住戶之一,畢竟公寓裡除了警衛外,都是女性。

 

    假如女子就是兇手,那麼她是在謀殺了室友或某個看不爽的房客後,將屍體先冰存起來,分批切割拿出來丟嗎?

 

    這似乎是最有邏輯的推論了。

 

    那麼,女子還會把屍體的其他部分拿出來丟囉?

 

    我忍不住又興奮起來。

 

   

 

    隔天我沒有再見到那個女子出來丟垃圾,這一天我撿回來的盡是些沒有收藏價值的垃圾,我有點洩氣,擔心女子是不是用其他方式解決了屍體?

 

    仿佛在給我回應般,女子在隔天又出現了,跟第一天同個時間點,她獨自一人提著黑色垃圾袋走向毫無監視的垃圾子母車,將垃圾袋丟入車中。

 

    我一樣確定她不會再走出來後才現身接受戰利品,喜孜孜地將那袋垃圾提回去。

 

    當然,一樣在裡面發現了冷凍的斷肢,這次是左手掌跟左腳掌。果然,女子在逐次丟棄分屍後的屍塊,不過她怎麼也沒想到我會把這些屍塊撿走吧。

 

    我把屬於左邊的斷肢也冰進冷凍庫,跟本來的那一組湊成了一對,這樣雙手雙腳就到齊了。

 

    只不過,連我都忍不住想問我自己,為什麼要收藏這些屍塊呢?

 

    連我這種異常者都搞不清楚自己的想法,屍體跟之前撿到的內衣褲、筆記本不一樣,不管從哪個方面來看,所影響到的層級都是不同的。

 

    只是我心裡的那股異常慾望,要求我從垃圾袋中翻出這些屍體,把它們留住。

 

    「丟了,太可惜了。」慾望對我說。   

 

 

    女子接下來以兩天一次的節奏出來丟垃圾,而且時間都是深夜三點,用的都是黑色的垃圾袋,裡面除了一般的垃圾外,都會有少許的屍塊斷肢。

 

    手臂、被分成三段的大腿、乳房、束起來的長髮、用塑膠袋裝的內臟……那具屍體正以另一種方式被搬運到我家裡。我房間的冰箱冷凍庫位置也開始不夠用了,那些內臟我只好買了一個果汁機,忍痛打碎成汁後用保特瓶保存起來。

 

    僅管有好幾次,我問自己是不是該停手,但那種挖掘他人骯髒秘密,甚至轉移過來的快感,已經讓我欲罷不能。

 

    如果哪天我去找那名女子,直接跟她說:「那具妳想丟掉的屍體,還在我家裡呢,我可以把它原封不動的還妳喔!」

 

    不知道對方會是什麼表情呢?

 

    可是,讓我耿耿於懷的一點是,沒有頭。

 

    我在垃圾袋中一直沒有發現頭,或是五官的屍塊。

 

    人的身體最容易識別的特徵就是四肢及頭部,應該要最優先解決才對,可是頭部一直沒有出現。

 

    為了這個,我趁著在對面公寓擔任警衛的朋友值班的時候,直接衝去公寓的服務台找他。

 

    原本坐在服務台後面看監視器的他,一看到我走進門口後,他站起來用戲謔的口氣對著我說:「喂喂,這裡是不歡迎變態宅男的啊!」

 

    我知道他這麼稱呼我只是開玩笑,而且現在也沒有女性住戶在一樓,但他的這句話卻不經意的一針見血。我說:「好啦,阿河,我當然知道這裡的規矩啊。」

 

    「那麼你來這裡幹嘛?」

 

    我靠到櫃檯上面,外人像這樣跟警衛聊天,應該還是可以允許的:「我想問你幾件事情,能幫忙嗎?」

 

    「喔喔,我知道了,你是不是看上了某個女房客……」

 

    「白癡喔!當然不是那回事!」我問道:「我問你,最進社區住戶裡面有沒有人失蹤?」

 

    阿河把頭湊近了一點,好像沒聽清楚我剛剛說的話:「你剛剛說什麼?」

 

    「最近有住戶失蹤嗎?」

 

    「失蹤嘛……」阿河搖搖頭,「不知道耶,至少我們保全沒有接到有人失蹤的消息,而且一旦有人失蹤,一定會有人報警吧!可是最近警察完全沒來過這裡。」

 

    「那麼,有沒有某個住戶你已經很久沒有看見過了呢?」我壓低了音量:「就是那種已經好幾個禮拜不見人影,都沒有出現的住戶,你有注意到嗎?」

 

    阿河皺起眉毛,努力的回想:「呃……你突然這麼說,這裡的住戶人可不少啊,我也不知道。」我還以為阿河這些幹警衛的觀察力會比較敏銳呢,看來是我想多了。

 

    我跟阿河的對話告一段落的時候,一個住戶從大門口走了進來,我轉頭一看來者,整顆心突然懸了起來。

 

    走進來的人正是半夜三點丟棄屍塊的女子,她手上這次拿的不是垃圾袋,而是很普通的提包,雖然我一直盯著她,但她連斜眼都沒有對到我身上,仿佛我根本不存在,直接走到電梯前,用識別卡嗶了一下電梯後,走入了電梯裡。

 

    開始上樓了,我注視著電梯儀表,想知道她住在幾樓。

 

    電梯最後停在五樓。

 

    「喂,阿河。」我說:「剛剛上樓那個女的,你幫我注意一下。」

 

    「沒問題,她長的不差啊。」阿河自以為是地點點頭。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拍了一下他的額頭,「你可以幫我調查一下那個女的情況嗎?就是她有沒有室友,還有她那一層樓住戶的情況怎樣……」

 

    「什麼不是這個意思,明明就是那個意思吧。」阿河揉著額頭,喊著冤。

 

    最後,阿河還是答應我會盡量調查看看關於五樓住戶的情況。

 

 

 

 

    這天晚上,女子的節奏提前了。

 

    以之前的情況,女子是兩天才丟一次垃圾,但這次卻沒有間隔。

 

    所以當我照常在三點出門時突然看到她出現在垃圾子母車前,無防備的我嚇了一跳,當下把身體在藏回門後,等到她離開後我才出去。

 

    為什麼這次這麼快?

 

    我按耐不住好奇心,馬上將她剛剛丟棄的垃圾袋提回去。這次裡面的垃圾量變少了,但是重量卻……

 

    難道是那個嗎?我像買到了一張鐵定會中頭獎的彩卷,高興的快要跳起來,已經收藏了那麼多屍塊,難免會想知道主人的臉孔到底是怎樣。

 

    比起那些斷肢屍塊,頭顱更有收藏的價值,只要有了頭應該就夠了,我就可以把其他部分都丟掉了。

 

    回到房間,我扯開垃圾袋,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物體。

 

    用黑膠帶裹的密不透風,冰冰涼涼的……也是剛從冷凍庫中拿出來的吧。

 

    我拿起頭顱,開始拆解膠帶。

 

    頭顱沒有頭髮,頭髮在之前就已經束起來裝在之前的垃圾袋裡了,現在我將那束長髮收在我的書桌抽屜裡。

 

    當最後一段膠帶也被拆掉後,頭顱的五官臉孔跟我面對面相視。

 

    頭顱上的雙眼圓睜,嘴唇緊緊閉著,死前正狠瞪著兇手吧。

 

    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頭顱的長相。

 

    當我終於理解這張臉代表什麼時,我持住頭顱的手忍不住開始劇烈顫抖起來。

 

    這張臉……

 

    不就跟那個女子長的一模一樣嗎?

 

    那個丟棄屍體的女子,為什麼她的臉孔會出現在我手上?

 

    垃圾袋中不只有頭顱,還有其他東西。

 

    我將頭輕放在桌上,拿出了垃圾袋中的其他物體。

 

    用報紙包著的一柄菜刀……是分屍用的工具吧?刀鋒已經鈍到砍不下任何東西了,血跡蓋住了刀片該有的顏色。

 

    兇器如今不是最重要的,更重要的是,那個丟垃圾的女子到底是誰?如果她的屍體現在被分成數十塊塞在我的冰箱裡,那丟垃圾的到底是誰?

 

    我的腦袋一片空白,完全無法思考。我甚至沒有把頭顱拿到冷凍庫中,我就這樣手上拿著那柄菜刀,刀鋒像是砍到了我腦袋中的某個斷層,我無法行動,無法思考。

 

    當我的手機鈴聲響起,腦袋中被砍中的斷層才回復過來,我扔下菜刀,拿起手機,是阿河打來的,不知不覺中已經天亮了。

 

    「……喂?」我接起電話。

 

    「是我啊,你起床了嗎?」

 

    「嗯。」

 

    「我昨天值夜班的時候有幫你查了一下,關於五樓的住戶……」

 

    阿河說了什麼,其實我沒有聽清楚,也沒有用心去聽,直到我聽到那個詞。

 

    「等、等一下!」我急忙說。

 

    「幹嘛啊?怎麼突然大叫?」

 

    「你剛剛說了什麼?」

 

    「咦?你指什麼?」

 

    「你剛剛有提到一個詞對吧?把剛剛說的話再跟我說一遍!」

 

    阿河那邊也糊塗了,但他還是說:「我剛剛最後一句話,是說最後一個住戶是兩個學生,剛好是一對雙胞胎姊妹,就是你要我特別幫你注意的那個……」

 

    對了,雙胞胎!原來如此!

 

    「謝謝你了!」我向著阿河道謝,在他還沒來的及說下句話之前,我掛上了電話。

 

    原來如此,雙胞胎……其中一方殺了另外一個,然後在深夜中偷偷丟棄屍體吧。

 

    阿河曾說,沒有警方來到社區做查訪,也就是說,對方還沒報案。

 

    她想等一段時間,等屍體確實被垃圾車載走,送進焚化爐燒掉完全沒露出破綻後再報案,只要報案說對方失蹤就可以了,反正屍體什麼的都找不到了,到時再回復本來的角色。

 

    只是,她怎麼也沒想到,屍體會被我這個礙事的心理異常者翻出來了吧。

 

    等到她報案以後,警察一插手,我就把屍體的事情供出來……但是不行,這樣我的異常行為也會被發現。

 

    我一定會被對面的住戶當作危險分子,強制要求我搬離的吧。

 

    這樣可不行,那些女住戶還有更多骯髒的垃圾等著我挖掘收藏,不能就這樣搬走。

 

    我看著仍放在桌上的頭顱,盤算著下一步。

 

    還是先將頭顱收起來吧,將頭顱小心翼翼地包裝好後,我將它也放進了冷凍庫中。

 

    看著冰箱中已經湊齊的屍體,我突然感覺自己成為了上帝的黑名單中的一份子。

 

    每個異常者的所作所為,都有他的心理快感存在,而我的行為所帶給我的快感,就是我可以撿回他人試圖丟棄的秘密,但是他們卻不知道。

 

    像是上帝般的存在。

 

    當他們以為那些骯髒的祕密都隨著垃圾被丟棄時,但其實都被好好的收藏在我這裡。

 

    今天還是要去學校,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我出門上學時,剛好碰上那個女子走出大廈門口。

 

    跟昨天一樣,她完全沒有注意到我,逕自走向街道。

 

    在她眼中,我可能只是個住在對面的普通大學生,但實際上卻是掌握了許多人把柄的異常者。

 

 

    異常者只要踏出了一步,就再也無法回頭了。

 

    我只能帶著那些秘密,進入更異常的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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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今天開始會陸續把「異常」跟「死亡樹海」等系列的故事都陸續PO上來,因為我詢問過後,似乎有多朋友都沒有買到這些故事,而這些書出版也已經兩年了........時間真的過得很快,或許當初有買書的朋友也快忘了故事內容吧。

我很喜歡這些故事,所以希望他們都可以被大家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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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路邊攤有鬧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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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列表 (6)

發表留言
  • Ming
  • 攤大~我是你在台論時期的粉絲喔
    也有在FB跟你分享過故事,有被寫入百中
    好像叫穿和服的女子
    總之~我有買這本書,看到攤大的文章很開心
  • 喔喔,我記得當時提供的名字是明茵呢~~~

    於 2016/01/04 23:39 回覆

  • Ming
  • 是的,沒想到攤大還記得!!
    這陣子會從網路上買幾本攤大的書喔~
    之前錯過了好幾本
  • 哈哈,有很多讀者都沒買到書,之後可能會在這邊慢慢PO上來喔

    於 2016/01/05 23:42 回覆

  • 0W0
  • 我只有買到死亡樹海,感謝攤大~
  • 死亡樹海我之後也打算PO上來呢,給還沒有看過的人看~

    於 2016/01/08 21:32 回覆

  • You-Ru Syu
  • 這篇仔細、角色分析的程度,沒做過怎麼寫得出來!(指)
    XDD
    能摹擬成這樣好強!
  • 絕對不是因為本人有去做過喔XD

    於 2016/01/24 22:59 回覆

  • 訪客
  • 攤大真的是佛心型小說家,一點都不後悔買過你的書!從台論支持到現在
  • 佛心什麼得太沉重了啦哈哈

    於 2016/02/04 20:14 回覆

  • 123站著穿
  • 啊啊是說我還記得這本!!
    當初在超商的架子上有看到結果沒帶錢,等後來要買的時候已經沒了QQ
  • 至少現在看到故事了,應該有開心吧 XDD

    於 2016/02/04 20:15 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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