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專屬於我的空間,能在這裡做任何想做的事情,能在這裡把我的異常徹底顯露。

 

 

   

    身為一個保全主任,能在任職的公寓大廈裡擁有一間辦公室,這並不過份,我可以說是管理這棟大廈的最高安全權限。

 

    我所任職的大廈是一幢專門出租給女性學生跟上班族的公寓,雖然租金稍微比標準貴一點,但保證女性住在這裡安全無虞,那是因為以我為首的保全人員對這幢公寓做了嚴密的保護,監視系統、人員進出、巡邏等等,在公寓裡除了巡邏的保全人員跟公司的維修工人外,看不到其他男人,在現在單身女子遇害的社會案件越來越多的情況下,很多女性寧願多花錢住進這裡,也很多父母把在外就讀的女學生送進來住。

 

    而保全人員跟維修工人也都簽了合約,如果他們有對女住戶做出任何事情,那就必須賠償巨額的罰金。

 

    乍看之下,公寓的住戶不管在各方面都很安全,但他們還是漏掉了一點。

 

    那就是我。

 

    我並不是一個正常人。

 

    並不是指我的身體有障礙,而是指我的心理有某方面的異常……從小時候開始我就發現自己的問題了,但我無力更治。

 

    我心裡的異常,像一頭盤踞在我心頭的巨獸,把我心理的正常面慢慢蠶食殆盡。

 

    我總會忍不住的偷聽、竊聽。

 

    隔著門偷聽,或是偷偷把頭湊近聽別人講手機的內容,僅管曾經被別人白眼過,但我欲罷不能。

 

    那些內容進入我的耳朵後,我有種得到了他人秘密的成就感。

 

    在我接下大廈保全主任一職後,異常的巨獸已經完全控制了我。當大廈還在改建,尚未開放住戶入住時,我便以巡視為由,在每個房間裡裝上了竊聽器,這是一項大工程,但我還是完成了。

 

    而竊聽器的輸出,就在我的辦公室中。

 

 

    傍晚時分,大部分的住戶都回來了,這個時段正是竊聽器接受到的內容最豐富的時候。

 

    女上班族打電話向同事抱怨工作的內容、女學生打電話向男朋友甜言蜜語……其中更讓我受不了的是,女性單獨在自慰時的聲音。

 

    我承認我是變態,我有異常,那又如何呢?

 

    只要她們不發現,她們便不會覺得被偷了什麼。

 

    我能聽到她們 私底下不想被其他人聽到的聲音,看電視的笑聲、吵架的罵聲、自慰時的伸吟聲、睡著後的夢話、洗澡時的歌聲……憑這些聲音,我能保證我比她們的男友或同事更了解她們。

 

    我戴上高音質的貴重耳機,在各房間中切換頻率,想尋找更有趣的聲音。

 

    叩叩,敲門的聲音透過耳機傳入我的耳朵。   

 

    我將耳機拿下收起來,問道:「誰啊?」

 

    「主任,是我。」聽聲音,是那個叫阿河的年輕保全,他應該跟另一個叫宇嚴的保全在櫃檯值班。

 

    「什麼事?」

 

    阿河的聲音從門後傳來:「我們這邊要叫晚餐的便當,主任你要吃什麼?」

 

    「你們要叫哪一家?跟之前一樣嗎?」

 

    「是的。」

 

    「那老樣子就好了。」老樣子指的就是蜜汁雞腿飯,下屬們都很清楚。

 

    雖然我是個心理異常者,但我自認為是個優秀的領導主官,擺架子這種東西在我身上完全看不到,我跟下屬們的關係非常好,吃東西、喝飲料這些我都跟他們一起叫外送,巡邏時也偶爾陪他們一起去。

 

    「老樣子,知道了。」門後傳來阿河離去的腳步聲。

 

    我吐出一口氣,稍微放鬆了一下剛剛被打擾而產生的緊張感。說實話我仍害怕著,害怕有住戶發現了竊聽器,然後報警處理。

 

    會不會有一天,當我正在這邊接收竊聽內容時,敲門的不是下屬,而是警察呢?

 

    我正要繼續戴上耳機時。

 

    叩叩,突然又有人敲門。

 

    「誰?」我提高警覺又把耳機收了起來。

 

    門打開了,是另外一個叫宇嚴的年輕保全,他削瘦的臉龐滿臉慘白,抽蓄著嘴唇對我說:「主任……那個,大事不好了。」

 

    「怎麼了?」我提高音量問,眼神偷偷瞄了一下接收竊聽的儀器。儀器是收在桌子底下的,下屬們從門口處是看不到的,就算他們看到了也不知道這是什麼吧。

 

    「主任,你……你一定要接受這件事情……」宇嚴臉色鐵青地說。

 

    「快說吧。」我雙手握拳,該不會這一天終於來了吧?

 

    「那個……」宇嚴吞了一下口水,悽慘地說出震撼的事實。

 

    「便當店說,蜜汁雞腿已經賣完了……」

 

    「呃?」

 

    「主任,請問……你要換什麼口味呢?」

 

    「就這件事?」

 

    「對,就這件事。」

 

    「……幫我換滷排骨就好了。」我忍不住整個人癱回椅子上,揮揮手把宇嚴打發走了。

 

    真的是嚇我一跳啊,王八蛋……

 

    我再度戴上耳機,剛剛把耳機收起來時,頻率似乎轉到了五樓的某一間房間。

 

    有個女人在哭的聲音。

 

    「喔?」終於有個比較有趣的聲音了,剛剛其他人幾乎都在看電視或玩電腦,沒有絲毫竊聽的樂趣可言。

 

    這次是怎麼了呢?跟男朋友吵架?還是被炒魷魚了?

 

    我專心聽著女人的聲音。

 

    女人並不是淘濠大哭,而是壓抑著聲音,像是呻吟著啜泣。

 

    沒有其他言語,耳機中一直持續著女人「嗚……嗚……嗚……」的聲音,就像二流鬼片中會出現的哭聲。

 

    「搞什麼,一直哭的話很無聊耶,說些什麼吧?」我的眼睛看了一下儀器,注意到了現在所切換的頻率。

 

    現在所聽到的是五樓之六的聲音。

 

    我瞬間感覺到全身血液逆流。

 

    原因沒有其他,正因為那間房間並沒有住人。而我記得很清楚,我後來把那些空著的房間裡的竊聽器都親自回收了。

 

    這個房間裡不可能接收的到聲音。

 

    但耳機裡的女人哭聲是貨真價實的。

 

    儀器故障了?不可能,從儀表來看一切都很正常,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終於,女人在耳機中說了幾個字:「……好痛……好冷。」

 

    啪機,耳機中傳來一聲雜訊,歸於寂靜。

 

    剛剛,那到底是什麼?好痛?好冷?

 

    我的頭上仍戴著耳機,甚至沒有去切換頻率,我戴著耳機陷入了呆滯。

 

    直到敲門聲又響起,我才大夢初醒的把耳機收起來。

 

    門打開,宇嚴又把頭露了出來,他的臉色比剛剛更加慘白了。

 

    「主任……這次……真的糟了……」宇嚴上氣不接下氣地說著。

 

    「這……又怎麼了?」我突然想起剛剛耳機裡的女人聲音。

 

    「主……主任……你千萬不要驚慌啊……」

 

    「我很冷靜,快說吧!」其實我的內心裡已經慌成一片。

 

    「這次真的大事不好了……」宇嚴氣若游絲地再次說出讓人震撼的真相。

 

    「便當送來後……筷子少了一雙……」

 

    「……喔。」我出乎意料的平靜。

 

    「就這件事跟主任報告……」

 

    「唔,我知道了。」

 

    「主任,那該如何處理……」

 

    「我的便當就你們兩個分掉吧,我不吃了。」

 

    「好的,知道了……」宇嚴把門關上,走掉了。

 

    這就是徹底無言的感覺嗎?唔……

 

    身為保全主任,我是少數可以任意調閱住戶資料的人之一,但「任意調閱」也只限於住戶的姓名、電話等等基本資料而已。

 

    我打開辦公室中的電腦,登入管理系統,在五樓總共有六個房間,現在住進了五戶,空著的那間正是五樓之六。

 

    五樓之六之前也有房客住過,不過資料顯示那已經是一年以前的事了,我已經對那時的事情沒什麼印象。

 

    我看著五樓其他五個住戶的資料,有兩戶是上班族、三戶是學生……其中有一戶是兩個雙胞胎一起住,有意思。

 

    再戴上耳機切到五樓之六的頻率,女人的聲音消失了,不管我把音量如何加大,都聽不到任何聲音。

 

    剛剛的情況,果然是儀器秀逗了吧?

 

    我切換到其他住戶,繼續我異常的嗜好。

 

    耳機中傳來女人的呻吟聲,有住戶正在自慰。我忍不住握住下體,享受著這讓人欲仙欲死的聲音。

 

    叩叩,敲門聲又響了。

 

    「哇!」正享受到高潮的我急忙再把耳機收起來,「又是誰啊?」

 

    「主任……」宇嚴再度把頭伸出門後,他講話的方式活像索命的女鬼,「這次……真的不好了……」

 

    「又、又發生什麼事啊!」

 

    「你……你一定要保持冷靜啊,主任……」仿佛下一秒就會斷氣似的。

 

    宇嚴嚥著氣說:「剛剛……就在剛剛……」

 

    「剛剛怎麼了?快說!」我還是忍不住緊張起來。

 

    「飲料忘了叫主任的份了……」

 

    「……喔。」我在零點一秒內又恢復到冷靜狀態,是已經對這種情況麻木了嗎?

 

    「主任沒吃晚餐……又沒叫到飲料……這樣可以嗎?」宇嚴滿臉寫著擔心兩字盯著我瞧,我不曉得到底該高興還是該生氣。

 

    「我沒關係啦,你們慢慢吃吧。」

 

    「聽主任這麼說,那就沒問題了……」

 

    宇嚴正要關門走人,我叫住他:「喂,等一下!」

 

    「是的,主任?」

 

    「等一下如果還有事情,可以叫阿河來跟我說嗎?」

 

    「知道了……」宇嚴緩緩關上門。

 

    這種保全到底是從哪裡找來的?

 

    我拿起耳機,準備繼續享受住戶的自慰呻吟聲,但我一看儀器後……那種血液逆流的感覺又出現了。

 

    頻率被切到了五樓之六。

 

    但我剛剛完全沒有切換過啊……一下愣住的我接著又察覺到,耳機裡有聲音。

 

    那是什麼聲音?

 

    剁、剁、剁、剁、剁……

 

    有某種東西不停落下的聲音,還有物體噴灑的聲音,聽起來就像菜市場切豬肉般的聲音。

 

    那「剁」的聲音每響起一次,我的心跳就會因此而漏掉一拍。為什麼沒人居住的五樓之六,會發出這種聲音?

 

    咕喀。

 

    傳來了更奇怪的聲音,那到底是什麼?聽起來好像在拆卸著某個東西……

 

    叩叩,又是敲門聲。

 

    我急忙又收起耳機,這到底是今天晚上第幾次了啊?

 

    「是阿河嗎?」

 

    「……不,主任,是我。」宇嚴的頭又從門後探出來,「這次,真的出事情了啊,主任……」

 

    「呃……這次是飲料沒附吸管嗎?」

 

    「不是,主任,不是這麼簡單的事情。」宇嚴這次說出來的事情,讓我真的懷疑是否聽錯了。

 

    宇嚴說:「有警察上門拜訪了,好像有人報了案。」

 

    「咦?報案?」是我竊聽的事情嗎?這一天終於來了是嗎?我正擔心著,宇嚴下句話否定了我的擔心。

 

    「好像有住戶失蹤了,住戶的室友報了案。」

 

    「啊……可以說詳細點嗎?」

 

    「現在那名住戶也在外面,她們是一對雙胞胎姊妹,姊姊好像失蹤了好幾天,所以妹妹報了案,大概就是這樣。」宇嚴簡單地說完。

 

    「……那對姊妹,是不是住五樓之五?」

 

    「咦,主任原來你早就知道了嗎?」

 

    「不,我只是對她們有印象而已。」我說:「先把警察請到會客室吧,我等一下就到。」

 

    「知道了。」

 

    宇嚴走後,我關掉竊聽儀器,並認真思考這件事情。

 

    剛剛發出怪聲的房間是五樓之六,而住五樓之五的雙胞胎姊姊失蹤了……這之間有什麼關聯嗎?

 

    想起剛剛的聲音,我忍不住感到心裡一寒。

 

 

 

    會客室裡除了阿河之外,還有一個從沒見過的男子跟一個年輕女孩。

 

    那名女孩應該就是雙胞胎中的妹妹吧,而男子身上則散發著刑警的味道。

 

    男子跟我簡單的自我介紹,刑警叫做陳威助,看起來還很年輕,可能只有三十多歲,剃著一頭俐落的平頭。

 

    我們開始進入正題,雙胞胎姊妹中,姊姊叫做楊婕珊,而妹妹叫做楊婕宣。

 

    「姊姊已經失蹤一個多禮拜了。」婕宣向我說明經過:「因為姊姊本來就是比較愛往外跑的人,所以我本來不怎麼在意,可是後來我發現她的錢包跟手機都丟在房間裡,這種情況她根本不能在外面待太久,所以我才報了案。」

 

    「原來是這樣。」我說:「那警方打算怎麼處理?」

 

    「我們會在婕珊常去的地方搜查,以及詢問她的同學或是男朋友。」

 

    「我姊姊沒有男朋友。」婕宣補充。

 

    「不一定,現在的年輕女生都很喜歡私底下交男朋友。」威助講話的方式像是他也有女兒似的,「在這之前,我們想請保全協助。」

 

    「沒問題,請問要協助什麼?」

 

    「我想看一下監視器畫面。」威助說:「我想看看婕珊是在哪一天、哪個時間點離開公寓後,才沒有再回來。」

 

    「沒問題。」只要在一樓櫃檯就可以調閱監視器畫面了。

 

    刑警簡單跟婕宣交代完,保證一定會全力找出婕珊的下落後,婕宣便要上樓,但我臨時叫住了她。

 

    「保全先生,有什麼事嗎?」婕宣眨著大眼睛,她應該可以說是公寓內數一數二的美女,怎麼之前我都沒有注意到呢?

 

    「沒什麼,我只是想問妳們最近的居住的狀況。」我說:「隔壁空著的五樓之六,沒有問題嗎?」

 

    「問題?請問你是指什麼呢?」

 

    「例如……有沒有老鼠在隔壁吱吱叫之類的,公寓也很久沒請清潔隊來了嘛,所以我問一下。」

 

    「不,並沒有那種問題,謝謝你的關心。」道完謝後,婕珊走向了電梯。

 

    她沒有聽到任何聲音嗎?那我從耳機裡聽到的……到底是什麼呢?

 

    我帶著威助刑警開始調閱監視器畫面。

 

    調出來的畫面出乎我們的意料。

 

    畫面顯示,楊婕珊在十二天前回到公寓,在晚上七點進入房間後,就再也沒有出來過了。

 

    婕宣在稍晚也回到了公寓,但接下來進出房間的都是她一個人。

 

    兩人畢竟是雙胞胎,長的一模一樣,但身高有些許差距,這點從走廊上的監視器可以很敏銳的察覺出來。

 

    這意思是,楊婕珊是在房間內失蹤的?

 

    或者,她仍在房間內?

 

    姊姊一直在房間裡,可是妹妹都沒發現,這也太奇怪了吧?

 

    除非,婕宣說謊?

 

    威助刑警的表情隔外凝重,甚至對我提出要求:「我想獲得你們的許可,到她們的房間搜查一下。」

 

    「不,我們公寓嚴禁外人進入。」這是藉口,我擔心的是警方若搜查房間,可能會發現竊聽器的存在。「我會自己去查查看,我相信婕宣不會說謊的,她還只是小女孩啊。」

 

    「你一定沒交過女朋友。」威助刑警哼了哼,「正因為是小女生,謊言才多。」

 

    一直在旁邊操作著監視器介面的宇嚴忍不住說:「會不會是,從窗戶掉下去了?」

 

    我跟刑警同時說:「你說什麼?」

 

    「就是……我們後面的街道不是沒有監視器嗎?她有沒有可能摔下去,然後被人帶走了?」

 

    這點也是有可能的,威助刑警說:「這點我們也會進行搜查,如果在各方面都沒有結果,我們希望可以進去房間裡搜查。」

 

    如果真的那樣,我也沒辦法拒絕警方了,只能提早先偷偷把竊聽器收掉吧。

 

    送威助刑警出門口時,我注意到對面有個瘦小的年輕人在注視著這邊。

 

    「那是誰?」威助刑警問道,好像在他們眼中每個可疑人物都是嫌犯似的。

 

    「住對面的年輕人,我也認識,沒問題的。」我朝年輕人招手。

 

    他也往我這邊揮了揮手,臉上露出一種奇怪的微笑。

 

    刑警離開後,我計劃著下一步。

 

    看來,明天有必要去五樓看看五樓之六的情況,順便把五樓之五的竊聽器收回來。

 

    不然等警方發現後,我就完了……

 

    讓我在意的,是那個女人在耳機裡說的好痛跟好冷。

 

    當我聽到時,我直接想起了社會上曾經發生過的一起事件。

 

    有一位因車禍去世的年輕女子,她的家人在告別式前竟夢見女子出現托夢,女子在夢中不斷按著下體哀嚎:「好燙!好痛!」

 

    家屬一查後才發現,殯儀館的人員竟然用熱水燙溫屍體的下體,然後姦屍。

 

    會不會,我現在遇到的也是同樣的情況?

 

    我越想,頭皮越麻……

 

 

   

 

    大部分的住戶在白天都會出門上班上課,基本來說大廈在白天時就成了一棟空城,這是我去調查五樓之六的最好時機。

 

    況且身為保全主任的我,只要以「看看房間狀況」的理由進去,也不會有任何住戶會懷疑我。

 

    我也決定趁今天回收五樓之五,也就是雙胞胎姊妹房間的竊聽器。

 

    我帶上了這兩個房間的備用鑰匙,把一樓交給宇嚴後,我上了電梯來到五樓。首先的目標是五樓之六,我不能就直接打開雙胞胎姊妹的房間,如果宇嚴在監視器畫面上看到了,難免會產生懷疑。

 

    一般來說,用備用鑰匙打開住戶的房間,是在特殊情況才能這樣做,而且必須有住戶或另一個保全陪同,兩人以上才能打開門,這是公司為了住戶隱私所做的規定。

 

    但他們還是漏了一點,那就是各房間的陽台其實可以相通的,各陽台間的間隙不到一公尺,對我來說可以很輕鬆的跨過去。

 

    我打算先看五樓之六的情況,再從陽台跳到雙胞胎的房間。

 

    一打開五樓之六的門,照理說沒人居住的房間內都會有一股相當嚴重的霉味,但門敞開後,從房內竄出來的除了霉味之外,還混雜了許多刺激性的臭味。

 

    刺鼻的鐵鏽味、食物的臭酸味,我忍不住往後退了半步,房間內只有從窗簾後透出的微弱陽光,我伸手進去尋找在門邊的電燈開關,一把打開。

 

    不可思議的光景呈現在我面前。

 

    這根本不是一間已經一年沒有人居住的房間,有人住在這裡,而且是現在進行式。

 

    我踏入這間充滿著詭異氣息的房間,並取出了腰間的電擊棒,打開電源發出了霹啪霹啪的聲音,我手上雖然沒有手槍,但電擊棒的聲音給了我少許的安心感。

 

    這間房間,不管是從臥房裡骯髒的床單、廚房裡剩餘的食物包裝跟餐具、廁所裡沾滿各處的髒垢,都顯示了有人瞞著我們在這邊居住的痕跡。

 

    還有……我的目光移向腳下,地板上那片引人注目的大汙垢,僅管看起來經過清理,但地板上還是殘留著大片黑色的痕跡,更透著些許腥紅,看起來就像血跡,而且這種擴散的範圍,一定發生了相當血腥的慘劇。

 

    在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握住電擊棒的手加重了力道。

 

    還是要請警方來調查這邊吧,有人在未告知的情形下潛入這邊居住,這可是很嚴重的事情,更別說地上那片血跡了。

 

    雖然這片光景讓我接受了極大的震撼,但我並沒有忘記要去隔壁回收竊聽器的事。

 

    我正要走向陽台時,耳邊聽到了一絲聲響。

 

    喀嘶,某種物體在輕微移動的聲音。

 

    多虧了竊聽的不良習慣,讓我的聽覺隔外靈敏,我持著電擊棒,轉向發出聲響的地方,在臥室裡,床底下發出來的。

 

    我畢竟還是一名保全,該有的樣子還是要有,我對著床底下大吼道:「誰!出來!」

 

    喀嘶嘶,床底下的東西又動了。

 

    如果對方的手上有槍呢?拿電擊棒的我根本不是對手,但職業道德告訴我不能退縮,加大音量再吼了一遍:「快出來!不然我就過去了!」

 

    床底下的東西發出更大的移動聲響,我的神經每一根都已經繃到最緊處時,床底下一個虛弱的聲音傳了出來:「我、我這就出來了,不要開槍啊。」

 

    對方似乎以為我的手上有槍,在我驚訝的目光中,一個蓬頭垢面的男人從床底下鑽了出來,面對著我高舉雙手。

 

    男人滿身的流浪漢打扮,破舊的衣服好像全身跳一跳就會抖出許多灰塵,滿頭亂髮跟鬍渣更讓他看起來像是中東來的恐佈份子。

 

    確認對方手上沒有武器後,我衝上前用擒拿術壓制住男人,男人一邊哀嚎著說好痛一邊趴下,沒有絲毫抵抗。

 

    我用無線電通知一樓的宇嚴,要他馬上通知警方。

 

    而這個時候,我才想起要去回收隔壁的竊聽器,但這個時間也來不及過去了。

 

    宇嚴跟兩個警員在十分鐘後衝了上來,警員給男人上了手銬,男人沒有劇烈的反抗,而是到處張望著房間四周,當他被押出房間時,轉頭對我說了一句:「喂,你們最好也快點離開這間房間,趁她還沒出現之前。」

 

    「誰?」

 

    「那個女人啊。」男人的臉上閃過懼怕的神情,「那個女人,也住在這裡。」

 

    我還沒搞懂男人的意思,他已經被員警押了出去,沒幾分鐘後,威助刑警也趕了過來。

 

    在我的陪同下,威助刑警蹲在房間的正中央,摸著下巴打量滿地的整片汙垢。

 

    「這是血跡吧?」我問。

 

    「嗯,應該錯不了,但還是要請鑑識人員來一趟現場,可以請你聯絡一下公寓管理高層嗎?我們要對這房間展開搜查。」

 

    看來現在五樓之五已經不是重點,這個房間才是搜查重點。我答允會聯絡高層後,腦中仍想著那個男人的最後一句話。

 

    那個女人,也住在這裡……

 

    「對了,那個男人,你們會怎麼處置他?」我問。

 

    「我們會問出他的身份,還有在這裡的目的,問出來後會告訴你們的,別擔心。」威助刑警站起身來,眼珠子一轉,瞪視著我:「在這之前,請配合我們展開搜查工作,沒問題吧?」

 

    他冰冷的眼神讓我的全身一顫。

 

    這個眼神,在我之前擔任保全的單位也看過幾次。

 

    這是一個殺過許多人的人才會有的無情眼神。

 

    為什麼一個普通的刑警,會有這種異常的眼神?

 

 

 

 

    我感覺的出來,打從我開始,這整棟公寓大廈,到這間房間,一切都已經產生了異常的變化……不,也許本來就沒有正常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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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路邊攤有鬧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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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列表 (3)

發表留言
  • 0W0
  • 便當而已可不可以不要這樣XDDDD
    這是恐怖小說吧?
  • 變搞笑了嗎XD

    於 2016/01/08 21:33 回覆

  • 悄悄話
  • You-Ru Syu
  • 一種《刺殺據點》的感覺!
  • 好萊塢的感覺哈哈

    於 2016/01/24 23:00 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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