詢問可疑男子的工作告一段落,但是隨著這份自白出現,謎題似乎越來越多了。

 

    這起事件,已經從一般的少女失蹤案件,演變成刑事謀殺案件了。

 

    陳威助在座位上不斷盯著嫌犯的自白,好像那些文字能夠自動排列出答案,但紙上的文字終究是死的,陳威助只能從這些文字中不斷推測可能的真相。

 

    如果可疑男子的證詞是真的,那麼他從床底下目睹婕珊遇害的那一天,正是婕珊失蹤的那一天,時間就湊起來了。

 

    但兇手是誰呢?排除怪力亂神之說後,有三種可能。

 

    第一種可能是來路不明的陌生女子,身份目前還未在案件中現身過,尚待追查。

 

    而第二種可能,兇手可能就是楊婕宣,畢竟男子也沒有看到兇手的正臉,但監視器顯示婕宣在當天八點多才回到家,而男子目擊婕珊遭殺害的時間卻是七點多,這樣時間就湊不起來了,除非男子的證詞有誤,記錯了時間。

 

    不能排除這種可能。

 

    還有第三種可能,那就是男子的證詞根本是鬼話連篇,兇手其實就是他。

 

    目前的情況來看,第三種最有可能,但還是要到現場做更嚴密的搜查後才能知道結果。

 

    收起那份自白書後,威助便準備再前往那棟公寓大廈。

 

    不幸中的大幸是,媒體還沒得知這起案件,如果被報導出來,上層一定又會被施予壓力,逼著下面趕快破案,到時只會讓搜查小組心煩意亂。

 

    這起案件的搜查小組除了威助之外,還有另外五個刑警,而威助更是臨時擔任了組長,其他五個人這時都往其他方面各自展開追查,沒有閒著。

 

    威助開著車來到了公寓,看到外面停著的車輛,就知道鑑識組的人應該還在上面蒐證。

 

    走進公寓內,坐在一樓的是之前就已經見過,叫做宇嚴的保全。宇嚴一看到威助,便說道:「啊,刑警先生,主任他現在人在上面。」

 

    「謝謝。」威助跟他點頭致意,坐電梯來到五樓後,果然看到保全主任站在五樓之六外面,臉色不是很好看,而房間裡面幾個穿著維修工人服裝的鑑識人員正忙進忙出。

 

    為了避免住戶恐慌,鑑識人員都偽裝成一般的工人。

 

    鑑識組長向前跟威助做簡報,地板上的血跡汙垢已經採樣回去做DNA檢驗,正在等待結果,房間內其餘的毛髮跟可能的DNA微證也都送回去做檢驗了。

 

    「主任,你說過這間房間已經一年多沒有住戶入住了吧?」威助問。

 

    「是的,沒錯。」

 

    也就是說,驗出來的毛髮DNA應該只有那名可疑男子,跟失蹤的婕珊的,如果有第三者的DNA出現,那麼就多了一名不知名的嫌犯,也就是男子證詞中的那個女人,但威助實在不想承認那個女人的存在。

 

    如果驗出來的DNA只有男子跟婕珊的,那就代表男子就是兇手,可以直接逮捕,迅速結案。

 

    這是昨天威助跟婕珊父母通過電話後最想做的事情。

 

    婕珊父親透過電話在威助耳邊大吼的句子現在還迴盪在他耳邊:「婕宣說你們抓到了一個男人不是嗎?那就逮捕他啊!他就是兇手吧!把他抓起來判死刑!你們還等什麼!」

 

    威助只能說著「我能理解你們的感受」之類的客套話,接受婕姍父親的怒吼。

 

    「那個……刑警先生,我能問一下,那個男人說了些什麼?」保全主任看似很緊張的不斷搓著雙手。

 

    「幾乎是胡言亂語,目前他是第一嫌犯,其他還要等鑑識結果才能知道。」威助不打算將男子的證詞內容透漏給外人知道,這也是上面的命令。

 

    「喔……是這樣啊。」

 

    是錯覺嗎?感覺保全主任很不安,就像是隱藏了某種事情的心虛感,感覺他知道著某些我們所未察覺的事情。

 

    威助說:「主任,希望在這起案件上你不要對我們有所隱藏。」

 

    「啊,這當然啊……」保全主任說完,馬上撇開了頭,不願直視著威助。

 

    光憑這個小動作,威助就斷定,保全主任一定隱瞞著什麼秘密。

 

    手機響起,還未接起電話威助就知道是誰打來的,那是五個搜查組員定時的進度回報。

 

    俗話說的好,破案是要靠腳跑出來的,威助先叫五個組員對這附近的其他住戶展開地毯式搜查,詢問當天晚上有無看到可疑人士或聽到奇怪的聲音。

 

    在組員的回報中,只有一個組員回報了較有意思的一件事:「住公寓對面的年輕人一定知道些什麼。」

 

    「何以見得?」威助壓低音量,並確認談話內容不會被保全主任聽到。

 

    「他的態度,太奇怪了。」擔任組員的刑警說:「大部分的民眾不會想跟刑警打交道,只會說沒有察覺異樣就把我們趕走,但這個年輕人的態度太過熱情,可以說是相當做作,他不斷問我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還說昨天也有看到警察來,是不是住戶出了什麼事之類的。」

 

    威助靜靜地聽著,組員繼續說:「他還問我是發生了謀殺案還是發現變態之類的……從他講話的口氣來說,他似乎知道什麼事情,忍不住想跟我們講,但是一講就會露出馬腳,所以一直想從我口中套話。」

 

    沒錯,很多犯人都會如此,看著警察為他犯下的案件東奔西跑,心中便會產生一股炫耀感,想跟別人炫耀:「那件事情是我做的喔!怎麼樣!」

 

    但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因為一說出來就承認他是犯人了,於是他在各段對話便會在不知覺中透露出想炫耀的熱衷口氣。

 

    「你負責盯住他,觀察他的舉動,他一出門,你就跟著他。」

 

    「沒問題。」那名刑警說完,兩人結束了通話。

 

    威助接下來的行程預定先去探訪一下婕宣,事件發生後,她家人決定讓她先搬出這裡,到附近其他同學租的公寓裡住,離這裡並不會很遠。

 

    跟保全主任說了一聲後,威助前往了婕宣現在暫時安身的公寓。

 

    比起那一棟公寓大廈,威助現在抵達的公寓很明顯簡陋許多,沒有電梯,樓梯走道的空間也很狹窄。

 

    婕宣正在朋友的陪同下待在房間裡,大概是第一次近距離接觸刑警,婕宣的朋友一直用好奇的眼光盯著威助。婕宣則坐在廉價的沙發椅上,用力將雙手壓在臀部下,壓抑自己的緊張及不安。

 

    「妳不用這麼緊張。」威助一開口想先讓婕宣放鬆,「我們已經抓到那個男人,沒事了。」

 

    「那個男人就是兇手嗎?是他殺了姊姊嗎?」

 

    威助的眉毛微微上揚:「我們還不確定婕珊已經遇害了,要等進一步的搜查才能知道你姊姊的下落。」

   

    「是這樣嗎……對不起,一想到我們隔壁其實一直住了這樣一個可怕的男人,我就一直很害怕。」婕宣的肩膀突然往上提聳了一下,是發抖?或是其他反應?

 

    威助觀察著對方的微小生理動作,「我想請問,在這之前,你跟姊姊都沒有發現什麼異樣嗎?」

 

    「……比如說?」

 

    「沒有聽到任何異樣的聲音,或是任何現象嗎?」

 

    「嗯……有時候會聽到一些小聲音啦,可是都不是很大,我跟姊姊都沒有很在意。」

 

    「……那麼婕珊最近有怪異的地方嗎?或是她有交男朋友嗎?」

 

    「不,姊姊本來就是比較喜歡往外跑的人,有時甚至會直接在外面同學家過夜,所以她一開始失蹤的時候我根本以為沒什麼……」

 

    又問了幾個問題後,都沒有辦法得到更新的答案。

 

    威助跟婕宣道謝,並請她耐心等待鑑識結果後就離開了公寓。

 

    離開公寓後的第一件事,威助先拿出了電話聯絡其中一個搜查刑警:「你那邊的進度告一段落後,到我等一下傳給你的地址,楊婕宣現在暫時住在那裡,盯好她,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馬上回報給我。」

 

    楊婕宣也在隱藏著不能說的秘密。

 

    昨天跟雙胞胎的父親通電話時威助就已經起了疑心。她們的父親喊道:「婕宣說你們抓到了一個男人不是嗎?那就逮捕他啊!他就是兇手吧!把他抓起來判死刑!你們還等什麼!」

 

    這不對,因為當天逮捕那名男子時,威助只跟婕宣說對方是非法偷偷住在隔壁的流浪漢,更沒有讓婕宣進到五樓之六看裡面的情況。

 

    警方更是壓根沒提到「地板上的血跡」、「婕珊被殺害」這種話,就連保全主任跟其他保全,也都在警方的要求下要求保密。

 

    那麼她們的父親怎麼會知道這件事?

 

    只有一種可能,是婕宣告訴他們的。

 

    剛剛婕宣說:「那個男人就是兇手嗎?是他殺了姊姊嗎?」

 

    唯一能指出楊婕珊遭殺害的證據只有男子的那番詭異證詞,連警方自己都還沒確定的事情,婕宣竟然如此自然而然的說出來,就像她已經知道楊婕珊死了一樣。

 

    這場案件的登場人物,每個都有所隱藏。

 

    時間接近傍晚,威助打算到便利商店簡單解決一餐後,再到那幢大廈去,看看五樓之六有沒有遺漏掉的線索。

 

 

 

 

    現在在一樓值班的是另一個叫做阿河的保全,威助跟他打了招呼,問:「主任在嗎?」

 

    要進去五樓之六,還是必須要跟保全主任拿鑰匙才行。

 

    「他在辦公室裡,需要我叫他嗎?」

 

    「麻煩你了。」

 

    阿河離開櫃台後面,正要走向主任辦公室時,好像突然想起什麼要緊事,他突然定住腳步,轉頭對威助說:「那個……警察先生。」

 

    「嗯?」威助正把身體靠在櫃檯上,右手五指無聊的敲打著櫃檯桌面。

 

    「有件事情,我第一天的時候就想跟你說了,可是一直忘記。」阿河的眼神突然往門外飄去,仿佛在提防外面有人窺視。

 

    威助的右手停下動作,又一個對事件有所隱瞞的人,他要說些什麼?不管是什麼小事大事,都是線索。

 

    「我洗耳恭聽。」

 

    「住在對面的那個年輕人……你應該也有注意到,他叫做少彬,是我的朋友。他曾經跟我說,要我幫忙注意一下婕宣。」

 

    「注意?是什麼意思?」

 

    「我本來以為他是對婕宣有意思,所以要我幫他搭訕,可是現在出了事,我覺得並不尋常,所以才跟你說。」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我有點記不太得了,不過應該是幾天前而已,差不多就在婕宣報案的前兩天吧。」

 

    威助皺起眉頭思考,那是婕珊失蹤以後的事情了,為什麼那個叫少彬的年輕人要注意婕宣,真的是想搭訕這麼簡單嗎?威助想起了搜查組員對少彬的報告,不管怎麼說,這個叫做少彬的人,跟案件一定有所關聯。

 

    「那麼,我去叫主任了。」阿河把該說的說完後,便去叫保全主任出來。

 

    當保全主任出來時,又是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他心中的秘密到底是什麼呢?

 

    保全主任手上已經拎著鑰匙,問威助:「刑警先生,你是想再上五樓之六看一下吧?」

 

    威助點了點頭,正要說話時,值班檯的電話響了。

 

    有住戶正打電話下來。

 

    「不好意思。」阿河匆忙地跑到值班檯後面,正要接電話時,卻張大嘴巴瞪著電話,接電話的右手遲遲伸不出去。

 

    察覺到阿河的模樣有異,保全主任問:「阿河,怎麼了?」

 

    「主……主任……」阿河伸手指著電話儀表,結巴著說:「這電話號碼……是從五樓之六打下來的。」

 

    「什麼?」保全主任伸頭去看,電話儀表都會標示電話是從哪一戶打下來的,而這個號碼,的確是五樓之六。

 

    這代表現在五樓之六裡面有人?

 

    「阿河,你在這顧著,不要讓任何可疑的人進出!」威助最先反應過來,拉了保全主任就往上衝:「快點!對方還在房間裡,我們殺他個

措手不及!」

 

    保全主任只能被威助的蠻力往上拖,威助嫌電梯太慢,便一口氣從樓梯把保全主任拖上五樓。

 

    五樓之六的門還是緊關著的。

 

    兩人一左一右靠在了門的兩側。

 

    威助將手槍從槍套裡取出,檢查了彈藥後上膛,保全主任也把電擊棒拿出來打開電源。

 

    威助做好了持槍的動作,低聲問道:「主任,你今天離開時,房裡沒有其他人了吧?」

 

    「不會有問題的,在你們的鑑識人員走後,我最後一個確認了環境後才離開的,而且我也確實把門鎖起來了,我不知道裡面怎麼還會……」

 

    「好了,先別說話,開門吧。」威助的眼神如鷹眼般銳利,瞪視著門的另一側。

 

    殺過許多人的眼神……保全主任被威助的眼神嚇的不寒而慄,但他還是控制著瘋狂顫抖的手將鑰匙插入鑰匙孔,喀喳一聲轉開來。

 

    門一開,威助的身影已經俐落的鑽了進去。

 

    房內是黑的。

 

    什麼都看不到,就算手上有槍也是無法瞄準。

 

    威助踏入房間裡,大喝道:「主任!把燈打開,不要讓任何人出去!」

 

    「喔……喔……」身後傳來保全主任驚慌的聲音,可以聽到他的手掌在牆壁上一陣亂拍,似乎因為太過緊張而找不到開關。

 

    黑,太黑了,這房間不應該這麼黑暗,窗簾外應該會有路燈跟月光透進來的。

 

    為什麼房內會暗到這種地步?

 

    房間裡一定還有其他人在,威助將槍口對準了黑暗,對方只要移動,就一定會發出聲音,只要往聲響發出的地方瞄準,然後有危險就開槍……

 

    啪嚓。

 

    這是什麼聲音?

 

    不是從前方傳來的。

 

    是從腳底下傳來的。

 

    威助輕輕移動了一下雙腳,發出了啪嚓的聲音,還有一種奇異的觸感。

 

    自己好像站在某種液體當中。

 

    又試著往前走了幾步。

 

    好像踢到了什麼軟軟的東西,又好像踢起了那些液體。

 

    一滴液體噴進了威助的嘴唇裡。

 

    這股味道,威助輕輕一嚐就知道了那是什麼,因為以前他也嚐過這味道……這是鮮血的味道。

 

    「找到了!」保全主任興奮地大喊,一把將電燈打開。

 

    房間一片光明。

 

    什麼都沒有,就像今天稍早過來搜查時一樣。

 

    地板上大片的血跡汙垢,鑑識人員搜查後留下的記號……

 

    僅管如此,威助持槍的手仍不敢輕易放下,剛剛的那感覺是什麼?錯覺嗎?不,在電燈開啟的最後那一刻,威助看到了,黑暗中有個女人站在那裡……

 

    保全主任也走到房間中央,他看著電話,發出了驚嘆的聲音:「啊,話筒……」

 

    電話的話筒被拿起來了,正垂吊在電話邊。

 

    「我離開時,電話明明是掛著的……」保全主任如此說。

 

    威助放下手槍,往前拿起了話筒湊到耳邊。

 

    電話是通的。

 

    「你是誰?」威助對著電話問。

 

    熟悉的聲音在話筒中響起:「這個聲音……你是刑警先生吧?」

 

    「阿河?」威助也有點驚訝,「你接起了剛剛那通電話?」

 

    「嗯,因為實在是太吵了,所以我忍不住就接起來了。」

 

    「那有聽到什麼聲音嗎?」

 

    「唔……」阿河欲言又止,「我聽到了一個女人的聲音。」

 

    「她說了什麼?」

 

    「她說了幾個不是很清楚的字,好像是……好痛、好冷之類的,然後我一直聽到一個聲音,剁剁剁的,像在切豬肉一樣,那個時候我真的是聽到怕了,我正要掛掉電話的時候,就聽到了刑警先生你大吼把燈打開的聲音。」

 

    把耳朵湊在旁邊一起聽的保全主任隨著阿河每說一句話,臉色就變得越加慘白,威助並沒有漏掉保全主任的反應。

 

    「在樓下等我們,一樣注意可疑人物。」威助把話筒掛回原處,然後在下一秒,他將槍口迅雷不及掩耳地指向了保全主任的額頭。

 

    已經將電擊棒收回腰際的保全主任瞬間說不出話來,只能吶吶說道:「這……刑警先生……你這是幹嘛啊?」

 

    「主任,你有事情沒跟我說吧?」威助用冰冷的眼光,像要穿透對方的胸膛般瞪視著保全主任的眼睛:「你放心,我不會真的開槍,但我要提醒你,當我們回到樓下後,你最好把你隱瞞的事情都說出來,不然我會用有一百種方式在這裡折磨你,我相信你也感覺的出來,我不是一般的刑警。」

 

    是的,當我第一眼看到你時,就感覺出來了……保全主任喉頭上嚥下一口唾液,心裡想著。

 

    他沒有可以抵抗的餘地。自己的心理異常……自己也知道那是錯的,或許這是贖罪的時候了。

 

    阿河滿臉擔憂地看著兩人從電梯中走出來,但保全主任只是揮揮手代表沒有任何事情。

 

    威助的手機也在這時同時響起,是鑑識科的同事打來的。

 

    DNA的比對結果出爐,五樓之六的血跡確定是楊婕珊的無誤,而房間內的DNA微證,代表除了楊婕珊跟那名男子之外,還有另外一個人的毛髮……從毛髮特徵來判斷,應該是屬於二十多歲的年輕女性的,DAN資料庫中尚沒有符合的結果,毛髮的主人身份還是個謎。

 

    鑑識科的人員結束了這段報告後,威助的眉頭皺的更緊了。

 

    這代表,那名男子的證詞是真的了嗎?不,現在還不能斷定一切,什麼都還不一定。

 

    總之,先聽聽保全主任到底隱瞞了什麼秘密吧?

 

    在保全主任慘湛的臉色跟沉重的腳步帶領下,兩人一步步走向了保全主任的辦公室。

 

    保全主任辦公室裡的東西讓威助大開眼界。

 

    「你知道這是什麼嗎?」保全主任將辦公桌底下的儀器亮給威助看,威助一眼就認出來這是什麼儀器。

 

    「你在竊聽公寓住戶?」威助試著操作了一下儀器,「想不到標榜注重住戶安全隱私的公寓大廈,還是有內賊……你把這件事讓我知道,會讓你丟了工作吃上牢飯喔。」

 

    「我還有其他選擇嗎?」保全主任摸摸額頭,那是剛剛被威助拿槍指著的地方,「而且,我也一直想把這個異常嗜好給根絕掉,就算現在沒說出來,以後也一定會被發現的,時間早晚的問題罷了。」

 

    接著,像一個嫌犯自白般,保全主任說出了他竊聽公寓住戶的種種事情,還有五樓之六所發出的怪異聲音。

 

    保全主任之所以當天會到五樓之六發現那個可疑男人,正是因為儀器竟然從沒有安裝竊聽器的五樓之六接收到了聲音,而所接收到的聲音,就是阿河剛剛從電話裡聽到的聲音。

 

    女人的聲音,以及那可怕的聲響。

 

    保全主任還說了一個關於殯儀館人員姦屍的老掉牙鬼故事,並補充說明:「我在想……我們遇到的是不是同樣的情況?遇害的楊婕珊現在也許在一個很冷的地方,而很痛就是指她的身體都被分屍了,所以……」

 

    「這些鬼話連篇的東西改天再說,」威助又繼續操作著儀器,「這台機器可以聽之前的錄音嗎?」

 

    「可以,你要聽什麼時候?」

 

    「楊婕珊失蹤那天,五樓之五的聲音。」

 

    保全主任幫忙操作著儀器,很快就設定完成。

 

    現在兩人聽到的是當天晚上七點,五樓之五的聲音。

 

    本來是一片寂靜,因為還沒有人回家。

 

    後來響起了門被打開的聲音,還有某個女人哼著歌的聲音。

 

    「婕珊回家了。」威助閉上眼睛,憑著聲音想像當時的畫面。

 

    耳機中傳來了在房間中四處走動的腳步聲,還有廁所裡的沖水聲。

 

    威助一邊思考著,如果最後婕珊出現在五樓之六,卻不是從門口出去,那麼只有一種可能。

 

    從陽台,威助曾經觀察過陽台的情況,為了防止火災等意外會把住戶困住等安全因素,陽台上並沒有裝鐵窗,而且陽台的間隔不到一公尺,很輕鬆就可以跨過去。

 

    當思考到這裡時,最關鍵的聲音出現了。

 

    「那是打開陽台氣密窗的聲音。」一起聽著耳機的保全主任激動地說,看來他的想法跟威助一樣。

 

    楊婕珊走到了陽台上,傳來了衣架碰撞的聲音。

 

    「嗚。」楊婕珊突然發出一聲詭異的呻吟。

 

    然後是某種物體被拖行的聲音。

 

    整個過程似乎只有短短的幾秒鐘,五樓之五再度回復了寂靜,只剩風從陽台吹進房間裡的呼呼聲。

 

    不會有錯,楊婕珊在陽台上遭到了攻擊,並被拖到了五樓之六。

 

    只是對方到底是誰?是那個男子?還是身份不明的女人?

 

    不管如何,從竊聽器裡所聽到的聲音讓某些事情稍微確定了。

 

    「那麼刑警先生,關於我,這個……」威助一放下耳機,保全主任又開始結結巴巴的,是想要問關於他的刑責吧?

 

    「你放心吧,如果你的證據到最後能幫上忙,我會想辦法幫你的。」

 

    「真的嗎?多謝你了!」

 

    「不過在我下次來到這裡時,希望可以看到你把其他住戶房間裡的竊聽器都收回來,別再做這種事了。」

 

    「當然!當然!」保全主任點頭如搗蒜,看來明天住戶都出門上班上課後,他有得忙的了。

 

    這時,敲門聲響起,那個叫宇嚴的保全把頭探了進來,看來他剛剛似乎都在大樓裡巡邏,所以才沒看到他。

 

    宇嚴以一種幽怨非常的聲音,說道:「刑警先生、主任,完蛋了,出事了啊……」

 

    威助一下子站挺身子,厲聲問:「怎麼了?」

 

    倒是保全主任一副稀鬆平常的樣子:「宇嚴,有事情就快說吧。」

 

    「那個,可是關係到刑警先生的生命啊……」宇嚴盯視著威助,威助突然感到渾身不舒服。

 

    宇嚴深呼吸一口氣後,說出慘絕人寰的事實。

 

    「剛剛……我們叫便當時,忘記叫刑警先生的份了。」

 

    「啊?」威助瞪大眼睛:「就這樣?」

 

    「是的,刑警先生,你沒吃東西這樣可以嗎?刑警的工作很累吧?你的身體……」

 

    「沒關係,我來的時候在便利商店吃過了。」

 

    「便利商店的東西都不太健康啊,刑警先生請你一定要原諒我,我們真的不是故意沒幫你叫便當的,而且那家的蜜汁雞腿便當真的是……」宇嚴還沒說完,保全主任已經一把關上門,把宇嚴打發走了。

 

    威助只能哭笑不得地望向保全主任:「這個保全你到底是從哪找來的?」

 

    保全主任聳聳肩,代表他也不知道。

 

 

 

 

    回到警局,威助決定不回家了,直接在座位上小寐一夜,明天再開始蒐查工作,反正自己也是單身漢,沒有什麼差別。

 

    只是,明天的搜查工作要從哪裡開始呢?

 

    現在最讓他頭痛的,就是那謎一般的女人,男子口中殺害楊婕珊並分屍的兇手。

 

    五樓之六裡發現的毛髮已經證實這個女人的存在了,但她的身份到底是誰?

 

    或許該採集所有住戶的DNA,以進行比對,但這樣的大動作一定會有人投訴,並引起媒體關注的,那可不行。

 

    要再想更有效率的方法才行……

 

    在思考中,威助也在模糊中睡去。

 

    當手機鈴聲把他吵醒時,時間是早上六點。

 

    威助揉揉雙眼,看了來電號碼,是搜查組員打來的,這名搜查刑警負責的工作是盯住那名住公寓對面叫少彬的年輕人。

 

    這個時間點回報,是有什麼問題嗎?

 

    威助馬上接起電話,聽取同伴的報告。

 

    聽完之後,威助的語氣已經沒有多少驚奇:「原來如此,垃圾狂是嗎?」

 

    「是的,他在三點時從垃圾車中撿走兩袋垃圾,在五點半時將垃圾重新裝袋後又拿出來丟棄,我剛剛也檢查過他丟棄的垃圾,都是女性的垃圾。」

 

    垃圾狂……局裡三不五時也會接到獨居女性說垃圾遭到變態男子偷翻的報案,這在台灣已經不是特案,所以威助並沒有感到驚訝。

 

    身為保全主任的男人都是竊聽狂了,比起這個根本沒什麼。

 

    但威助還是很在意,少彬為什麼要請阿河特別注意楊婕宣呢?

 

    難道……他在垃圾中發現了什麼東西?迫使他對楊婕宣有了興趣?

 

    「你的工作不變,繼續注意他的行動。」

 

    「瞭解。」

 

    「辛苦了。」威助說,看來伙伴真的是二十四小時在盯哨,這樣一比,在局裡偷睡了幾個小時的自己真的是太可惡了。

 

    怎麼說呢,這就是警察,是用燃燒生命在工作的。

 

    僅管每個警察都冒著生命危險在工作,但所得還是比不上那些官員或藝人明星啊,威助也見過許多前輩因為如此而自甘墮落。

 

    但自己絕不能這樣,他走向廁所洗了個臉,準備開始一天的搜查。

 

    走回座位時,桌上那支專屬於他的專線響了。

 

    「喂?」威助接起電話。

 

    「你好,是陳威助警官嗎?」

 

    「是的。」

 

    「我從新聞上看到,前天在市內一幢公寓有一個變態男子被逮捕了,你負責承辦此案對吧?」

 

    「沒錯,請問你是哪家媒體呢?」對方的說話方式讓威助直接聯想到記者。

 

    「你誤會了,我不是記者。」對方的聲音很年輕,應該是二十多歲的男子,「我有很重要的話要跟你說,公寓的那件案子,其實是謀殺案對吧?雙胞胎的其中一個被殺了。」

 

    這句話把威助完全點醒了,他火速從桌上拿了紙筆,要記下所有對話內容。「你到底是誰?」

 

    「慢慢聽我說就知道了,我只是個異常者……」

 

    這一通異常男子打來的電話,讓威助的搜查完全走向新的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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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上直接PO上兩篇喔!因為禮拜三四五都會出遠門,所以下次的更新會等到週末了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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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小文凱
  • 啊啊啊啊啊啊!!!正關鍵說.........就這樣停止了??
  • 準備更新囉!

    於 2016/01/08 21:31 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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