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Oct 21 Fri 2016 22:40
  • 311

    很特殊的一幢公寓,我只能這麼說,與其說是公寓,不如說是旅館,簡陋的旅館。

 

    每一層樓的排設就像旅館一樣,房間在走廊兩邊一字排開,而不是那種上了樓梯,只有兩邊,一邊一住戶的普通公寓。但這裡畢竟沒有旅館那麼豪華,地板上沒有豪華地毯鋪設,只有冷冰冰的塑膠板,門牌號碼也不是燙金再印上去,而是簡陋工整的寫在門板上。

 

    帶我進來的房東姓蔡,是個年紀四十左右,禿頭戴眼鏡的男子,看上去讓人有一種「數學老師」的感覺。

 

他邊幫我提行李邊領著我走上樓梯又邊解釋:「這裡原本是個大書局,說書局也太狹隘了,就是文具、書、禮品甚至洗髮精沐浴乳糖果一堆東西都有在賣的大型商店。後來倒了,我們靈機一動就把這裡買下來,改成這樣一個特殊的公寓了。」

 

    「難怪這裡只有三樓,每樓又那麼大那麼寬,嗯嗯。」我跟著房東踏上三樓的樓梯,樓梯上印著幾個大大的字:「往禮品部。」

 

    「雖然只有三樓,但是這裡住的人可不比其他公寓的人少,因為一層樓就住了十幾戶人家,缺點是沒有電梯,反正最高不過三樓,只有殘障才爬不上去。」房東邊說我邊在旁邊點頭。

 

    最後他帶我到了我的房間,房門上寫著三個紅色的數字,可能是寫的人有點手滑,這門牌號碼看上去有點扭曲。

 

    我抬頭看著門上毛毛蟲般的號碼,311。

 

    「你的房間就在這裡了,鑰匙在這,裡面應該還留著一些簡單的家俱,房租每月十日前要匯,記住了。」等房東結束了少不了的囉唆下樓後,我拿起鑰匙打開房門,一股陳舊的木頭味馬上撲鼻而來。

 

    裡面的灰塵沒我想像的多,拿起掃把跟抹布清一清也就是了。而家俱呢?只有一個衣櫃跟一張梳妝台,連張床也沒有,虧那房東說的那麼好聽。

 

    我的隨身行李不多,就幾件換洗衣物、清潔用品還有一些書,但最麻煩的就是一個小冰箱還有一堆食品……忘了說,我最大的傢伙在樓下,一台賣烤肉的路邊攤車。

 

    公寓旁邊就有一個夜市,每天都有開,人潮從沒停過,賣什麼賺什麼,這是我一個朋友說的,他也在那夜市賣東西。本來我想先去跟他一起住一段時間好省錢,但他老婆家人通通反對,我只好自掏錢包再找房子住,最後找到了這裡。

 

    把房間浴室跟衣櫃清乾淨、再把衣服都放到衣櫃裡後,已經耗掉我大半天時間,等到把烤肉食品都擺到冰箱裡後更是筋疲力盡,夜市就明天再去擺吧,其他家俱也明天再去搞。

 

    至於那張梳妝台,樣式根本是女人化妝用的,我連碰都懶的碰,只把鏡子稍微擦了一下,鏡面積著灰塵總不好看。

 

    睡前我先打了通電話給那位朋友,他那裡聽起來鬧哄哄的,想必正在夜市忙著呢。

 

    「阿力你都搬來了今天幹麻不來幹活啊?隔壁位置空著呢!」朋友邊說,背景一邊發出滋滋的聲音,鐵定是正在忙。忘了說,這位朋友叫老北,跟老婆一起在夜市賣牛排,一百元一客,紅茶玉米濃湯喝到飽的那種。他隔壁本來是賣蓮藕汁的,後來不做了,跟老北商量好頂讓給我。

 

    我躺在鋪好的報紙上懶散地說:「搬家多累你不知道啊?而且我現在連床都沒有,只能先睡報紙上。」

 

    「要床啊?不然你明天來我家一趟吧,剛好有空的床墊跟床架,便宜賣你。」

 

    「去你的,送我不成嗎?」

 

    老北那裡突然傳來幾句響亮的喝罵聲,老北的聲音一下抖了起來:「先不說了,我老婆在兇我呢。」然後就掛上了電話。

 

    大概是他老婆罵他別在工作時講電話吧,我一笑,收起了手機。老北特怕老婆,大概就像是野原一家那樣。

 

    累了一天,我癱在報紙上閉上了眼睛。

 

    在311的第一夜,一夜好眠。

 

   

    在老北老婆的強力壓迫下,就算老北想把床墊送我也沒辦法,最後總算是花了三千讓他老婆點頭同意成交。老北開車幫我把床墊床架載到公寓,他一眼看到這樣的公寓也是相當新奇:「哇靠,地板上還有字咧!二樓有更多書籍、往文具區……這裡以前還真的是書店啊。」

 

  所幸樓梯相當大,搬東西不用怕卡到樓梯而到處移位置,我們相當順利的將床架搬到房間,鋪上床墊,房間看起來總算正式了一點。

 

    大功告成,老北擦擦汗說:「好了,我老婆只同意我把床架床墊賣給你,枕頭棉被那些你自己去買吧。」

 

    「安啦,我知道。」

 

    「今天晚上記得來夜市幹活呀,我旁邊的位置很不錯的。」老北提醒我。

 

    「呵,我的烤肉可是頂呱呱的,你當心我搶了你的生意。」

 

    送老北回去的時候我才注意到,公寓一樓門口除了我的烤肉路邊攤車外,還有另外一台推車,招牌上寫著水煎包,看來這公寓也有人在夜市做生意,不然不會將推車停在這下面。

 

    先不管這賣水煎包的是誰,等今天晚上幹活的時候就知道了。

 

    不過我晚上六點多推著烤肉車去夜市的時候,那台水煎包的車已經不見了,看來已經先去做生意了,真是拼命。

 

    夜市大多數客人看有我這樣一個新攤子,一個接一個的在排隊,烤肉架上一刻也沒空過,忙到老北都過來幫我了,直到十一點多人潮才終於散去,我一雙不停轉動的手才終於可以休息一下。

 

    第一天就是大豐收。

 

    「剛來都是這樣的,現代人都喜新厭舊。」收攤時老北這樣跟我說,他們今天的生意也還不錯,不過他老婆一直在瞪我就是了。

 

    我數著收入,也不曉得哪來的自信,得意地說:「等我在這裡烤出了口碑,天天都是第一天。」

 

    收完東西後推車回公寓的時候,那台水煎包的車子已經鎖在了公寓下面,看來他比我早出去,又比我早回來。這也難怪,我今天第一天,生意好忙到這麼晚是應該的。等我洗完澡後,又將一些東西弄一弄,熄燈睡覺時已經快三點了。

 

我躺在床墊上抱著下午剛買的枕頭,整個人踏實了不少。我之前是在一家機械工廠上班,但老闆總不把員工當人看,那些主管整天在辦公室裡吹冷氣準時上下班,而我們在悶熱的工廠生產線上工作,還得每天加班,而且薪水從沒加過。

 

    當老北打電話問我要不要到他工作的夜市幹活的時候,我心一橫,馬上就決定了。

 

    雖然只是第一天,但老北說過這夜市賣什麼賺什麼,我也偷偷觀察過其他店家,人潮似乎真的沒停過。希望我選擇在這裡重新白手起家是個正確的選擇。

 

    算算我也快三十了,如果可以的話,希望可以在這裡找個漂亮老婆、一起在攤子上忙、組個家庭……就跟老北一樣。

 

    我閉上眼睛幻想著有老婆後的景象,想像她跟我一起在烤肉攤後面忙碌、一起推車子回家、一起入睡、早上會溫柔地摸著我的臉叫我起床……

 

    想著想著,我身邊好像真的多了一個人,正在摸著我的臉溫柔地說:「親愛的,起床了。」

 

    我幸福的笑了起來,雖然說一切只是幻想。

 

    ……

 

    不對!是真的有東西在摸我的臉!

 

    我猛然睜開眼,眼前只有漆黑的天花板。

 

    我很明顯感覺到剛剛確實有東西在我臉上晃過,那是什麼?蟑螂?

 

    但那東西晃過時給我的感覺,就像是有手指摸過去一樣,絕對不可能是蟑螂老鼠之類。

 

    「大概是我想的太深入了吧,啊哈。」我乾笑幾聲,閉上眼睛重新入睡。

 

    在311的第二夜,多出了一個奇異的小插曲。

 

    今天出門要去夜市的時候,總算讓我看到了那台水煎包車的主人,她正因為推車被死小孩違規停放的兩台改裝機車卡住而煩惱不已。

 

    那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女子,她有幾次好像要去把改裝機車移開,卻又擔心自己的力氣不夠而退縮下來。

 

    我毅然主動幫她將機車移開,她一看到我的行為還嚇了一大跳,呆呆看著我把兩台機車都移開後才小小聲地說:,「謝謝。」

 

    我拍拍被排氣管弄髒的褲管說:「沒什麼啦,這台水煎包車是妳的不是嗎?」

 

    「是啊。」

 

    「那我們算同業啦,我是新搬來的,剛到夜市工作,是賣烤肉的。」

 

    「喔,原來那台烤肉是你的啊。」

 

    「是啊,以後要妳多多關照了。」我表現的相當客氣。

 

    她的話似乎不多,只是笑笑著跟我點了一下頭,接著她從我剛挪開的空位把推車拉了出來,「那我先走了。」

 

    「慢走,拜拜。」我似乎想多找一些話題講,又多問了一句:「對了,方便問一下妳住在幾樓嗎?」

 

    她繼續推著推車一邊回答:「我住303。」

 

    「那我們是同樓的嘛,我住311,以後有麻煩可以來找我,修燈泡水管這些我都會的。」

 

    這次她將推車停下了,看著我,表情一下變了。怎麼說呢,就好像突然發現了一個驚人事實後的表情,就像是發現「你老爸原來是陳水扁」這樣的事情一樣。

 

    「你說你住311嗎?」她像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朶,瞇著眼懷疑地問我。

 

    但我可十足相信我的嘴巴跟記性,重複了一次:「是啊,我住在311,怎麼了嗎?」

 

    311這個門牌號碼對她而言似乎有種特別的意義,她又問:「那你剛搬來……有遇到什麼奇怪事嗎?」

 

    我馬上想到了昨晚有東西晃過我臉上的那種感覺,不過那應該只是飛過去的蟑螂而已吧。「其實我也才在這裡住了兩個晚上,也沒有多少時間遇到什麼事啊,頂多晚上會有蟑螂在房間飛來飛去的罷了。」

 

    「是嗎?那你都很早睡嗎?」她盯著我,像盯著一個傢伙太小的暴露狂那樣子盯。

 

    被她這樣奇怪的盯著,我回答的都有點不自然了:「還好,收攤回來我洗完澡就睡了,大概比妳晚一點吧。311號房有什麼問題嗎?怎麼妳好像特別注重這個……」

 

「沒什麼,聽前房客說311會漏水,所以沒人想住。」看來她想把這個話題就此打住了,又使力推著車,「那我走了,改天見。」

 

    「對了,方便問一下妳叫什麼名字嗎?」這個問題現在不問以後也是要問的。

 

    她又將推車頓了頓,回頭對我說:「以後看到我,叫我碧芬就好了。」

 

   

   

    到了夜市,趁著客人都還沒來,大伙兒都還在擺架子的時候,我把碧芬的事情跟老北說了,老北這傢伙竟然認識碧芬:「碧芬啊,她在這夜市可有名了,很多人想追她啊,像擺彈珠台的阿承、賣衣服的天奇、炸雞排的嘉亦、賣牛排的老北……反正說不清啦。」

 

    老北都結婚了竟然還把自己算進去,瞧他這德行。

 

    老北也不忘虧我幾句:「你小子想追人家啊?好啊,反正你們又住同棟同樓,讓老北我去幫你說幾句好話怎麼樣?」

 

    「不用了,碧芬看起來比我還大上幾歲呢,你剛才說出來的那幾個名字鐵定都是些像你這樣的歐吉桑。」

 

    老北頗有深意地大笑幾聲,怕被老婆罵,忙他自己的去了。

 

    讓我在意的是碧芬聽到311後的那種表情,如果只是漏水,有必要用那種表情嗎?

 

    而她當時還問了我一個很奇怪的問題:「那你都很早睡嗎?」這問題又是什麼意思?我早不早睡有什麼關係嗎?

 

   

    今天的生意跟昨天的差不多,還是讓我的手差點烤到抽筋。唯一不同的是,收攤回家的時候車子特別重,因為上面多了一台電視。

 

    這是老北看我房裡只有衣櫃跟床還有一個我用不到的梳妝台,沒什麼可以娛樂消遣的東西,特地跟他老婆求情,把家裡的舊電視送我,反正老北他們已經換成了液晶電視,舊的映像管電視擺著也是變廢鐵。

 

    回到公寓,碧芬的水煎包車已經在位置上了,我用鐵鍊把烤肉車鎖好後,搬著重死人的電視回到三樓的房間。

 

    電視一接好,沒有第四台,只有台視華視那些的可以看。算了,聊勝於無。

 

    洗完澡後照樣是快三點了,沒第四台的電視沒什麼節目,更不用說已經那麼晚了。我在每個頻道轉了一轉,更覺無聊。

 

    打了個哈欠後我關掉了電視,熄燈準備躺平就寢。

 

    但就在我坐在床上,準備將背部靠在床上躺平的時候,我的背部似乎碰到了一個東西,一個人。

 

    我的背後有人?

 

    我猛的床上跳下來,驚恐地盯著床上看。但是我已經關掉了燈,現在的床上只有一片黑暗。

 

    剛剛我要把後背靠在床上的時候,很明顯感覺到有東西在我的後面擋了一下,就像有人坐在我後面一樣。

 

    我戰戰兢兢地移動到電燈開關旁,摸黑找到了開關。雖然現在有從門縫透出的走廊燈光,但整個房間還是有大半部分被黑暗所佔據。

 

    開燈後,會在床上看到什麼?真的有一個人坐在床上嗎?

 

    我心一狠,打開了電燈。

 

    床上什麼也沒有,就跟昨天一樣。本來以為有人在摸我的臉,但其實什麼也沒有。

 

    連續兩個晚上這樣,算是巧合嗎?

 

    這次我不會再作出是不是有蟑螂什麼的這種可笑的推測,剛剛我背部碰到的東西明顯就是比蟑螂老鼠要大上幾百倍的東西,所以我才會直覺是人。

 

    我這時注意到,床頭上的手錶顯示著三點十一分。

 

    昨天感覺有人在摸我的臉的時候,似乎也是這個時間。

 

    311號房、三點十一分、311、三點十一……這些字眼不斷在我腦中轉著。連續兩個晚上在三點十一分的時候都有怪事發生,我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麼理由來搪塞過去了。

 

    或許第一次的情況可以用剛好有昆蟲飛過我的臉龐來解釋,但昨晚的事情呢?

 

    或許這房間有些事情我不知道,先不管那是什麼事情。

 

    不能找蔡房東問,為了賺我的房租他絕對不會輕易鬆口的,從他的外型就看的出來了。

 

    還有另一個人選,碧芬,從她聽到311的反應看來,她一定知道些什麼,決不只是房間漏水這麼簡單而已。

 

    反正她也住在三樓,走幾步路就到她的房間了,我用剛搬來時買的土司當早餐解決後,便來到了303號房前面,門上貼著一張印著303的A4紙,看來是有人嫌原來寫在門上的字太醜,直接拿紙蓋住了。

 

    我敲了敲門,回應的卻是一個小孩子的聲音:「是誰啊?」

 

    本來我想說:「你好,我是住311的阿力,昨天剛見面的。」但我沒想到應聲的不是碧芬,一時語塞,不知道該說什麼。昨天聽老北對碧芬的描述,我還以為她沒結婚呢。

 

    門開了,一個大概國小五六年級的小女生探頭出來,問我:「叔叔你找誰啊?」

 

    「嗯……請問妳媽媽在嗎?」

 

    「媽媽她現在不在,去早餐店工作了。」小女孩說。

 

    想不到碧芬晚上要到夜市賣水煎包,早上還得去早餐店兼差啊,真是辛苦。

 

    「那妳可不可以幫我傳話,請妳媽媽下班以後來找我一下,就說我是住311的阿力就可以了。」

 

    更讓我料想不到的是,這小女孩一聽到311這個數字,反應就跟碧芬一樣誇張,嘴巴張大驚訝地說:「叔叔你就是媽媽說的那個剛搬到311的人?」

 

    我比她更驚訝:「小妹妹妳知道……我的房間?」

 

    「知道啊,在這裡住過一段時間的人,誰不知道311的故事?」

 

    那正求之不得了,我趕緊問:「那311到底有什麼問題啊?小妹妹妳知道嗎?」

 

    小女孩把頭往外面伸了一點,東張西望了一下,像是怕有人在偷聽似的,「叔叔,告訴你是可以,可是你不要跟房東叔叔說是我說的啊。」

 

    「沒問題!」我馬上作出男子漢的承諾。

 

    「其實這也是我們聽隔壁301的葛叔叔說的……」

 

    「葛叔叔?」

 

    「啊!叔叔你不認識葛叔叔嗎?他就住在我們隔壁,現在大概不在家,他禮拜天都很少在家裡的,他說這棟公寓剛改建好的時候他就搬進來了,這公寓的事情他都知道的。」

 

    就是個自以為萬事通的傢伙吧,嗯嗯。

 

    從小女孩的口中,我總算聽到在311發生過的事情,雖然聽起來就像一篇三流鬼故事一樣。

 

    跟我最糟糕的假設一樣,311發生過命案。

 

    「是個女生,上吊死的喔。」小女孩神秘兮兮地說:「而且後面又租給了一些人住,但是都又搬走了,因為他們都說在深夜就會看見那個上吊的女生,一晃一晃的從天花板上垂下來……」

 

    這時小女孩的眼神瞄向樓梯,臉色一變,連忙說:「對不起叔叔,如果你要聽重點的話,可以直接去找隔壁的葛叔叔,他講的比我恐怖多了。」然後關上門把我留在外面了。

 

    老實說,我覺得妳講的恐怖不到哪裡去啊,我往樓梯看去,原來是房東上來了。這小女孩大概之前被蔡房東罵過,所以才這麼怕他。

 

    我打哈哈的跟房東打了招呼,知道他原來是要去陽台收衣服。

 

    回到了房間,我看著天花板,思考著是否真的有人曾經在這裡上吊。

 

    天花板上除了燈以外沒有其他可以支撐的東西,連吊扇也沒有,是怎麼上吊的啊?還每天深夜會看到亡靈咧,是那個葛叔叔講來唬孩子的吧?

 

    ……等等。

 

    突然,我有了一個讓我渾身起滿雞皮疙瘩,甚至不敢再上床去睡覺的假設。

 

    假設,只是假設,那個女生上吊的地方,正是我現在擺放床的位置上的話,那前兩天的狀況不就都說的通了嗎。

 

    前天,我躺在床上作白日夢,突然有人在摸我的臉,其實是那女生吊在空中的腳趾晃了過去,剛好碰到了我的臉龐。

 

    昨天,我坐在床上準備睡覺,後背突然感覺碰到了一個人,其實那是那女生的腿。

 

    沒錯的話,這都是在三點十一分發生的。

 

    但第一天呢?我怎麼沒碰到什麼怪事?啊是了,第一天床還沒從老北家搬過來,我只能在地板上舖報紙睡,而且那時我很早就睡了。

 

    看來,有些「重點」我必須親自去問那個葛叔叔才行。

 

 

    我等到下午四點,那個葛叔叔總算回來了,一聽我是剛搬來311的,他就立刻請我進去他房間坐,並且自我介紹說他叫葛葉,在這裡住了幾年也算不清了。

 

    「搬來了三天,該碰上些事情了吧?」葛葉倒了兩杯熱茶,並將其中一杯放在我面前。

 

    「是啊。」我本來想說出這幾天的事情,但被他制止了,他說:「你遇上什麼事情我不想聽,也不敢聽,重要的是,你想聽聽那房間的事情,是嗎?」

 

    我猛點頭。葛葉的表情浸在熱茶的煙霧中,一下模糊了,他啜了幾口茶,慢慢地說:「那我就慢慢說給你聽吧,你也喝茶吧,別浪費了。」

 

    我拿起熱騰騰的茶杯喝了一口,開始聽葛葉說著一起好幾年前的命案。

 

   

 

    警方對外是以自殺結案,只佔了報紙上的一個小版面,一下就被熱鬧精采的政治新聞給淹沒了。

 

    但真實的現場消息卻被警方封鎖了,只有葛葉跟其他幾個發現屍體的住戶看到真相,除了葛葉外,當時的人現在都搬走了。

 

    他們當時發現311號房不斷發出惡臭,於是找了鎖匠來開門,成了第一發現者。

 

    值得注意的有三點。

 

    第一點,現場是密室,房間鑰匙也在死者身上。

 

    自殺,所以是密室,看起來很正常是吧?其實不然,看下去就知道了。

 

    第二點,當葛葉他們發現屍體的時候,屍體是躺在地上的。

 

    奇怪了?不是上吊自殺嗎?沒錯,法醫解剖調查死因的結論是上吊沒錯,但是發現屍體的時候屍體是躺在地上的,所以是繩子承受不住屍體而斷了囉?

 

    這就要提到第三點了,現場沒有發現繩子,天花板上也沒有任何可以支撐的地方。

 

    完全讓人匪夷所思。

 

    有人推測兇手用繩子嘞斃死者後,將繩子帶走並佈置成密室。但很抱歉,上吊跟他殺會有一點很大的不同,那就是脖子會因為身體吊在繩子上的重量而造成脫節,這也是警方完全確認是上吊自殺的原因。

 

    但繩子呢?掛上繩子的地方呢?她是怎麼上吊的?

 

    密室又該怎麼解釋呢?雖然說只要有一副相同的鑰匙就可以製造密室了,假設在死者上吊的時候是有繩子跟支撐的梯子的,而有人、或是兇手把繩子跟梯子帶走了,並且用另一副鑰匙鎖上門,佈置成密室。

 

    但這樣做有什麼意義嗎?完全沒有意義!

 

    這樣推測的話呢?死者在別的地方上吊,屍體後來才被人移到房間裡,不是合理多了嗎?

 

    但屍體畢竟沒被分屍,帶著那麼大一具屍體終究會引起別人注意,雖然公寓沒監視器,但警方調出了路口監視器,沒有發現搬運屍體的可疑人士出現。

 

    而且為什麼要把上吊自殺的屍體從自殺現場搬到311號房,有什麼意義?

 

    當然也是沒有意義。

 

    這是一件完全沒有意義的案子,警方對外只能以自殺結案。

 

    後來,311鬧鬼的傳聞在接著搬進去的房客嘴裡不斷傳出來。

 

 

 

    「靠!這種鬧鬼的房間怎麼還讓我來住!」我握著早已喝空的茶杯,莫名火起。

 

    「事實上,311之前有住人也是好久之前的事了,只想賺錢的房東大概忘了311的事了吧,只有我這種老住戶會記得,畢竟我是第一發現人啊。」葛葉又喝了一口茶,他茶杯裡的茶好像永遠喝不完似的。

 

    葛葉突然又說:「對了,還有一點,發現屍體的時候,311號房好像少了幾件東西。」

 

    「繩子跟梯子吧?你剛剛說過了。」

 

    「不對,後來有一個死者還活著的時候去過311號房的住戶確認過了,好像不見了一個衣櫃跟梳妝台。」

 

    聽完這句話,我心一冷。

 

    我剛搬來的時候,房間裡不就有一個衣櫃跟梳妝台嗎?   

 

 

    回到房間,我臉色慘澹地看著在我搬來前就已經放在房間裡的兩樣東西,衣櫃跟梳妝台。

 

    葛葉說,當大家在311號房發現屍體的時候,現場其實是少了四樣東西,上吊用的繩子、上吊用的梯子或其他可以支撐的東西,另外還有一個衣櫃跟梳妝台。

 

    案發時消失的衣櫃跟梳妝台……這跟現在在我眼前的衣櫃跟梳妝台有關係嗎?

 

    也可能只是我太多心了,這兩樣東西其實只是上一個房客留下來的,好幾年前消失的東西,怎麼可能突然又回到這裡來?多荒唐的事情啊。

 

    再來我看了看天花板,如果前幾晚的事情真的如我推測的一樣,是吊在天花板上的亡靈作祟的話……要是今晚睡覺的時候又有東西在我的臉上晃啊晃的,那多恐怖。一想到這個,我馬上將床換了個位置,頂多以後三點十一分的時候閉緊眼睛裝睡就是了。

 

    算算時間,現在差不多該推著烤肉車去夜市準備工作了,但我現在完全沒有心情工作。

 

    我想先解開衣櫃跟梳妝台的謎團。

 

    衣櫃嘛,其實沒什麼奇怪的地方,因為我一搬來就把它拿來掛衣服用了,沒發生什麼事情。

 

    但梳妝台就很可疑了,我只把鏡子跟桌面擦了擦,抽屜什麼的都沒動,我想動也動不了,因為抽屜全鎖住了。

 

    梳妝台總共有四個抽屜,桌面下有一個大抽屜,邊邊則直列著三個小抽屜,而四個抽屜都鎖住了,所以我才說這梳妝台有點可疑。

 

    如果這個梳妝台真的是當時從現場消失的那個的話,那麼這些抽屜中鎖著的東西,或許有著某些答案。

 

    先不管我那個荒唐的推論是不是真的,首先要把抽屜的鎖打開。或許打開之後就可以知道,這個梳妝台到底是上一個房客留下來的呢?還是當時從現場消失的那個。

 

    我從房間裡找了一根鐵絲,在抽屜的鎖上白忙了老半天,但就是打不開,真不知道電影裡的那些人物是怎麼做的,可以用一根細鐵絲開遍天下大鎖。

 

    我也可以換個方法,用野蠻的方法把抽屜打開,拿根鐵鎚什麼的一把將抽屜敲開,直接又省事。

 

    但我的想法是,要以不破壞到抽屜裡的東西為前提下打開抽屜,當然用野蠻的方法多少會破壞到抽屜裡的東西的。

 

    那怎麼辦?叫鎖匠嗎?但為了區區一個抽屜叫鎖匠來又好像有點小題大作。

 

    但我一個烤肉的又打不開鎖,果然還是要請專業人士來處理的是。

 

    正要打電話給鎖匠,電話卻先響了起來,早不響晚不響,這個時機響倒嚇了我一大跳。但我馬上想到可能是老北打來的,於是接了起來。

 

    打來的人果然是老北,他問我:「小子啊,都這時間了怎麼還沒來幹活?還在睡是不是?」

 

    「沒有啦,今天我有點事,不去了。」我先不打算把目前的狀況告訴老北,一時在電話裡講不清楚的。

 

    「什麼事啊?趁現在時間還早,我過去幫你一起處理,你還來的及工作。」老北這人特別熱心,從我認識他到現在一直都是這樣。從他硬跟老婆坳了床架床墊跟電視機給我這點上就看的出來了。

 

    雖然對不起老北的熱心,我還是婉拒了:「唉,這事挺複雜的,我今天就先不去了,拜。」

 

    以老北的個性來看,聽我剛剛這樣一說,他絕對是會問到底硬要幫忙的了,於是沒等老北說下一句,我就掛斷了。

 

    接著我又拿起話筒要打電話叫鎖匠,卻又突然發現我根本不知道這裡任何一家鎖匠的電話呀。

 

    無奈之下,我只好打給老北,跟他問鎖匠的電話。老北一聽我在找鎖匠,馬上哈哈大笑:「難怪你小子都不跟我說是什麼事情,把鑰匙丟在房裡就出門了不好意思跟我說是不是?我也曾經把鑰匙忘在家裡過啊,還被老婆罵了好幾天呢。」

 

    我也不想反駁了,就傻笑著說對啊對啊,然後老北跟我說了一家鎖匠的電話:「這家鎖匠跟我很熟的,他姓江,跟他說你是老北的朋友,先打你五折再說!」

 

    以老北的熱心,在這裡鐵定交了不少朋友,說不定那鎖匠真的會給我打五折也不一定。我馬上打電話過去,跟那鎖匠說我是老北的朋友,江鎖匠馬上說:「老北的朋友啊!有什麼問題嗎?儘管說吧!」

 

    「喔……我抽屜的鎖出了點問題……」

 

    「那是小問題!把地址給我,我馬上過去!」

 

    我差點懷疑這鎖匠根本就是老北假扮的了。

 

    江鎖匠是個看上去就給人一種可以相信的感覺的中年人,就是那種常常會去扶老太婆過馬路,有事沒事就會去救災、捐款的那種好人。

 

    我帶他進到我房間,指了指梳妝台:「抽屜的鎖我不知道丟到哪裡去了,打都打不開。」

 

    「簡單,我三兩下就用好了。」江鎖匠蹲在梳妝台旁邊,將一些工具拿了出來。

 

    他先從最上面的那個大抽屜開始開,沒兩三下就開了,江鎖匠將抽屜拉出來,臉上稍微閃過一絲詫異。

 

    連我都有點訝異了,因為抽屜裡沒有東西,只有滿滿的灰塵。

 

    江鎖匠沒說話,開始開旁邊的那三個小抽屜。

 

    江鎖匠先打開了最上面的那一個,拉開。

 

    裡面靜靜躺著一個信封,同樣佈滿灰塵。

 

    看到那個信封的同時,我竟然有種那是奠書的直覺。我的手無法控制的拿起了那個信封,抖掉了上面的灰塵。

 

    信封口是粘著的。

 

    江鎖匠開始去開第二個小抽屜。我的心跳隨著他的動作越跳越大,我沒有勇氣去開那個信封,但還是有勇氣繼續看下一個抽屜的。

 

    第二個小抽屜打開了,然後拉開。

 

    一張照片躺在裡面,同樣都是灰塵。

 

    江鎖匠自己把照片拿了出來,吹了一吹,看了一下照片上的人,然後把照片遞給我,說:「很漂亮的女孩呢。」

 

    我顫抖著手接過了照片,草草瞄了一眼,我只看到上面是個女孩子,然後趕緊將照片藏到手裡,跟信封一起握著。

 

    江鎖匠已經開始開第三個、也是最後一個抽屜。

 

    我猜不到裡面會裝什麼,但又有種感覺,裡面裝的東西會是……

 

    抽屜打開,拉開。

 

    江鎖匠看著裡面的東西,不解。

 

    我看到裡面的東西,差點暈倒。

 

    一捆麻繩盤在裡面。

 

    其中一端還結著一個圓圈。

 

 

    江鎖匠走了。

 

    畢竟他只是來開鎖的,鎖開了,就沒他的事了。

 

    但我不是,我必須面對打開抽屜後的後果。

 

    信封跟照片被我丟在床上,照片我稍微擦拭乾淨了,照片上的女孩的確很漂亮,照片上的她坐在一張梳妝台的前面,扭頭看著鏡頭微笑。

 

    照片中的梳妝台,就是現在在我房間的這一個。因為樣式、顏色一模一樣,只不過變的有點老舊了。

 

    而信封,我還不想去拆。信封的外面全是空白的,沒有寫收信人那些。我隔著信封摸了一下裡面的東西,看來是幾張紙。

 

    至於在最後一個抽屜裡的東西,那個一端結了個圓圈的麻繩,我壓根不想去碰,放任它在抽屜中躺著。我只用眼睛觀察了一下它的外表。

 

    特別讓我注意的是,在結成圓圈的部分,有些地方沾上了黑色的污垢。

 

    或許那是在上吊的時候黏在上面的皮膚組織,因為時間的經過而變黑了……這想法一出現在我腦裡,我就想吐。

 

    信封、照片、麻繩……前兩樣東西我可以駝鳥心態的不管,但是那個麻繩是那麼的真實又噁心,這代表了這張梳妝台真的是當時從現場消失的?但現在又怎麼重新出現?麻繩若真的是死者上吊用的,又怎麼出現在抽屜裡?

 

    太多問題了。我一眼瞄向那張照片,我還不確定照片上的人就是當年在311上吊的女孩。

 

    得找個人來問一下才行。

 

    葛葉。

 

    我又到了葛葉的房間,他正喝著剛剛泡的那壺茶,一邊看著一本文學雜誌。我把照片給他問認不認得照片上的人,他一看到那張照片,臉色就變了,沉聲說:「怎麼有這張照片?」

 

    他的反應等於直接承認了,照片上的人就是那個在311上吊的女孩。

 

    我想葛葉應該可以信任,於是將梳妝台跟衣櫃的事說了,但沒說麻繩跟那信封的事。

 

    「那麼多年前從311消失的東西,現在又回到了311?有這麼荒謬的事情嗎?」葛葉臉色沉重,但是他手上的照片又說明了這是事實。

 

    我聳聳肩,代表了我什麼也不知道。

 

    「那衣櫃跟梳妝台,還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葛葉眼神嚴厲地盯著我,像審問一個犯人一樣。

 

    「沒有問題啊,我之前用都沒問題,要不是下午剛聽了葛先生你跟我說的事,我還不會去找人來開梳妝台的鎖呢。」

 

    葛葉點了點頭,不發一語,認真想著什麼。

 

    我回到了311,看到了還放在床上的信封,或許該把這信封打開來看看裡面的內容了。

 

    不,還是算了。

 

    我抓起信封,跟照片一起丟回抽屜。以後311發生過的事就算了,梳妝台我也不碰了,繼續過我的日子。

 

    但還有一件事,就是三點十一分的時候我該怎麼辦?

 

    三點十一分的時候上吊的亡靈真的會出現嗎?我並沒有親眼看到過。或許前兩夜那種不自然碰到東西的感覺另有其他解釋,根本就沒有亡靈什麼的。

 

    但是之前消失的東西現在都重新出現了,亡靈之說反而顯的理所當然了……或許今晚我該等到三點十一分,用自己的眼睛來確認。

 

    就這麼辦。

 

    老北在晚一點的時候又打來了:「小子欸,門開了沒?今天好多人問我你怎麼沒來賣烤肉呢。」

 

    「開是開了,不過我鑰匙不知道丟在房間哪裡了,剛剛才找到。」我隨便掰。

 

    「你小子真冒失,好啦,找到就好。」我們兩又隨便聊了一段時間後才掛斷。

 

    我出門去買了些宵夜,一邊吃一邊看電視打發時間。

 

    等到了三點的時候,我的心臟開始狂跳起來,電視上在演什麼也沒注意了。

 

    人就是這樣,當離事情的發生時間還久的時候根本毫不在意,時限要到的時候就緊張的要死。現在我的心情,跟下午做決定的時候差的可大了。

 

    真的要等到三點十一分嗎?還是要閉著眼睛混過去?

 

    我告訴自己別害怕,前幾個晚上都沒發生什麼事不是嗎?

 

    但又有個聲音告訴我,如果真的有亡靈,而且被發現自己是刻意在看他的話,結果可能會……

 

    就剩十分鐘了,我像個俗辣一樣窩在床上,手裡拿著蝦味先,眼睛時而瞄向天花板,時而看著電視。

 

    時間慢慢的渡過,當十一分的時候,我終於狠下心來看向天花板,看看會不會有一個上吊的亡靈出現。

 

    天花板上沒有東西。

 

    倒是一個東西從地板上……

 

    不,該說是一個人從地板上往上竄了起來,但沒撞到天花板,而在中間停住了。那是一個女人,滿身蒼白,全身皮膚透著讓人噁心的黑綠色。

 

    她在看我,我在看她。

 

    我看到她的臉,正是那個照片上的人,曾經在311、就是這裡自殺的女孩。

 

    我曾經聽說,自殺後的亡靈無法投胎,而會在自殺的地方不斷重複自殺,難道這就是我現在看到的情況?我雖然有點被嚇傻了,但還沒變白痴,我認得她腳的位置,正是之前床頭的位置,看來前兩天晚上的情況,真的是……

 

    她扭動著全身,兩手無力的往脖子摸去,似乎想扳開在脖子上的東西。

 

    我看著她的脖子,突然發現了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情。壓在她脖子上的痕跡,根本不是繩子,而是手!

 

    漸漸地,她全身癱了下來,無力地掛在空中,然後掉了下來。

 

    但是地板上卻沒有東西,她像是直接滲透了地板,消失了。

 

    我呆住了,完完全全的呆住了。

 

    為什麼在她脖子上的痕跡不是繩子?而是一雙手?這代表她是被人掐死的?

 

    但是抽屜裡的繩子……葛葉跟我說的……又是怎麼回事?

 

    我的腦袋正亂成一團,我的房門突然被撞開了,一個人用力喘著氣衝了進來。

 

    是葛葉。

 

    他看了我一眼,不,是瞪了我一眼。

 

    他就只瞪了我那麼一眼,然後衝向抽屜拉開最後一個小抽屜,拿出了那盤麻繩,頭也不回的又衝了出去。

 

 

    我是被敲門聲吵醒的。睜開眼睛的那一瞬間,我只覺得頭很痛很痛,並且想起了昨晚……準確來說,是今天凌晨發生的事。我真的被那女鬼跟葛葉嚇到了,一直在床上拖到了六點才睡著。

 

    我的門被葛葉撞壞了,所以我先用一個紙箱抵住了門。在外面的人不斷敲著門,紙箱也慢慢撐不住敲門的力道,眼看就要垮了。

 

    在紙箱完全垮掉前我趕緊抄到門邊,打開門一看,門外站著兩個人,一個人長著一副娃娃臉,看不出幾歲。另一個人大概四五十歲,理著平頭,表情不怒而威。

 

    「很抱歉吵醒你,我們是警察。」那娃娃臉拿出一張證件在我眼前晃了晃,「想請問一下關於住戶葛葉的事情,可以嗎?」

 

    警察?葛葉?一想到這兩個字眼,我就直覺大事不妙。我盡量鎮定:「嗯,可以啊。」

 

    「跟葛葉熟嗎?」娃娃臉露出笑容問。

 

    「唔……不太熟,我才剛搬來沒幾天而已,跟他沒講過幾句話。」我可沒說謊,「可以請問一下葛葉他怎麼了嗎?」

 

    葛葉拿著麻繩跑出去以後,我雖然有追出去,但已經慢了他好幾步,他一下就消失在我的視線裡,難道他拿麻繩去做了什麼事情嗎?   

 

    「關於葛葉發生了什麼事,這點你看新聞就知道了,等一下你剛好趕的上看午間新聞。」娃娃臉說。

 

    我看了一下娃娃臉手腕上的手錶,原來現在已經是快十二點了。

 

    「還有一個問題,雖然你說跟葛葉不太熟,那麼你看到他的時候,他有什麼怪異的行為舉止嗎?」

 

    怪異的行為舉止?當然有啊,不過現在我死活不敢跟警察講,「沒有吧,我跟他才見過一面,就打個招呼而已。」   

 

    「是嗎?就這些了,謝謝。」娃娃臉點點頭,看來他要問的就這些了,他轉頭跟另一名刑警說:「好了,老張,我們到下一家去。」

 

    總算要走了,我心中鬆了一口氣。

 

    「等一下。」那個叫老張的刑警一手拍住正要離開的娃娃臉的肩膀,眼神盯著我的門把,語氣冷冷地問:「你門鎖壞了?」

 

    這一句話讓我的心一下提到了懸崖邊,我雖然假裝鎮定,但我仍感覺的出來我的語氣已經開始有了變化:「啊……是啊,反正我這裡也沒什麼好偷的,就先拿個紙箱子抵著……」

 

    「怎麼壞的?」老張無視我的話,自顧自問自己的。

 

    要命,這就是傳說中的硬漢刑警吧?

 

    「這裡的東西都很舊了,我昨天關門的時候用力甩上去,鎖就壞了,我也覺得很扯呢。」

 

    老張又瞄了我一眼,我說的是真是假,想必已經被他看出來了。

 

    「好了好了,別忘了正事。」娃娃臉拍拍老張的肩膀,拉住門把說:「先生謝謝你了,如果你有看到葛葉回來的話,請務必先聯絡警方。」然後他關上了門。

 

    臉上濕淋淋的。

 

    原來剛剛在跟老張說話的時候,我竟然留了滿臉冷汗。

 

    我拉起衣服胡亂的把臉上的汗擦了,然後馬上打開了電視。我必須要知道葛葉到底拿繩子出去做了什麼事,為什麼警方會找上門來?是上吊自殺了嗎?不對,如果葛葉上吊的話,那個娃娃臉應該不會叫我看到葛葉回來的時候要報警,人都死了,怎麼回來?

 

    打開電視時午間新聞已經開始了,現在在撥政治新聞。又等了幾條不甘老百姓屁事的新聞後,總算被我等到了葛葉的新聞。

 

    今天清晨發生了兩件殺人案,死者都是被麻繩嘞弊的,兩案的目擊者說出的兇手長相都是一模一樣,也有一台路口監視器拍下了兇手的臉。

 

    除了葛葉以外還會有誰?難怪警察會到這裡來查。

 

    據新聞上說,這起案件還在調查,最後畫面上亮出了葛葉的照片,並且要民眾多加注意。葛葉的新聞剛結束,敲門聲又響了。

 

    好死不死的,那兩個警察走後我並沒有用紙箱再把門抵好,門一下就隨著敲門的力道打開了。

 

    我本來以為是那兩個警察又回來了,但站在門外的竟然是碧芬,她維持著一隻手正要敲門的姿勢,看來正因為門突然開了而嚇了一跳。

 

    「啊,不好意思,門壞了。」我趕緊走到門邊,盡量用身體擋住門。我不太想讓女生看到我自己亂糟糟的房間。

 

    「剛才警察應該也有來找過你吧?」碧芬開頭就問。

 

    「對啊,問葛葉的事情。」我大致看了一下外面,沒看到那兩個警察的身影,大概回去了吧。

 

    「我女兒跟我說了,你有來問過311的事,你最後有去找葛葉問吧?」

 

    「是啊,他都跟我說了,房東也真是的,這種鬧鬼的房間還給我住。」我笑著說。現在是百分百確定311鬧鬼了,不然我凌晨看到的那個是鬼嗎?

 

    ……這麼說好像怪怪的,那的確是鬼沒錯啊。

 

    「那你相信他說的嗎?」碧芬歪著一邊頭問我,她的表情從第一個問句到現在都沒變過。

 

    「怎麼說呢,其實前幾個晚上我也有見到過了,所以說……」

 

    我沒說完,碧芬就插道:「不是問你這個,我是問你相不相信311發生過的事。」

 

    我恍然大悟:「妳是說,有個女孩在這裡上吊的事情?」

 

    碧芬動作緩慢地點了點頭,表情還是一樣。「你有沒有想過,葛葉說的可能不是實話。」

 

    「他說的不是實話?妳是說……」

 

    「或許他想『掩飾』什麼,才說有個女孩在這裡上吊了。」

 

    「但是警方……」說到這裡,我也發現了一個錯誤。警方對外宣佈上吊自殺結案,也是我聽葛葉說的。

 

    關於311的一切,我都是聽葛葉說的,難道葛葉說的都是假的?

 

    「你以為什麼都沒有,其實真相就在那裡。」碧芬留下這一句高深莫測的話,笑一笑,走了。

 

    現在,籠罩在311的謎團更深了,碧芬怎麼來跟我說這些話?她跟311有什麼關係嗎?如果葛葉跟我說的是假的,那事實又是什麼?

 

    值得注意的是碧芬,我以為她只是個賣水煎包的普通婦女,但她似乎跟311也有著些關聯。

 

    臉上濕淋淋的。

 

    我才發現,剛才我竟又流了滿臉冷汗。

 

    「幹!」我脫掉上衣,爽快的把臉上的汗擦乾淨,然後把衣服隨手丟到房間一個角落。

 

    先是警察、然後葛葉殺人的新聞、再來是碧芬出乎意料的言談,今天還真是意外連連。

 

    我走到衣櫃前面想再拿件衣服出來穿,等我打開衣櫃的門後,才看到。

 

    今天最大的意外,就在衣櫃裡。

 

    葛葉跪在衣櫃裡,雖然我掛在裡面的衣服把他的身子擋住了大半,但我還是一眼就看到他了。他的脖子上還繫著一條麻繩,繩子的另一端綁在掛衣架的棍子上。

 

    啥毀?葛葉在我的衣櫃裡上吊自殺了?

 

    我驚的一屁股坐到地上,葛葉似乎被我的這個動作刺激到了,他的身子動了一動,眼睛張開看著我。

 

    他還活著?

 

    接著葛葉咳了咳,兩手在脖子上摸索著,似乎是想拿掉繩子。

 

    我馬上幫他把繩子拿下來,並且把他從衣櫃裡扶了出來,拿下繩子的時候,我看到圓圈處的一些黑色污垢,心想果然就是那條麻繩。

 

    我把葛葉扶到床上,他眼神迷濛地看看衣櫃,又看看那張梳妝台,然後哀怨地嘆了一口氣。

 

    在他嘆氣的時候,我似乎聽到他隨著嘆氣吐出一句話:「都死了……她殺了……」

 

    「你說什麼?」

 

    葛葉突然眼神一變,厲聲說:「信封呢?」

 

    我知道他在說放在梳妝台抽屜裡的那個信封,手指當下往梳妝台指了指。

 

    葛葉閃電般從床上跳了下來,衝到梳妝台前把每個抽屜都拉開了,轉過頭滿臉驚恐地問我:「在……在那裡?」

 

    我走上前去一看,也傻了。

 

    抽屜裡都是空的,照片跟信封都不見了!

 

 

    我記得我把照片跟信封一起放在抽屜裡的,怎麼會不見了?

 

    東西沒有長腳,應該不可能自己消失,難道是有什麼人來我房間拿走了信封跟照片?

 

    葛葉突然朝我瞪過來,用冷冰冰的口氣問我:「信封呢?你把它藏起來了是不是?」

 

    「不是我,一定是有人把它拿走了……」我辯解。就在這時,我發現了一個矛盾,我並沒有告訴葛葉關於信封的事情,我去找葛葉的時候只把照片給他看而已,他怎麼知道梳妝台的抽屜裡有信封?

 

    「是嗎?那你有看過信封裡的東西嗎?」葛葉仍然用那冰冷的語氣逼問著。

 

    「靠!當然沒有!」我終於忍耐不住了,這起事件裡,我是最搞不清楚狀況的一個,我哪知道信封裡裝什麼。「葛葉,我告訴你,我他媽的什麼都不知道。但是我想問你,現在的情況他媽的到底是怎樣?為什麼你會知道抽屜裡有信封?你又怎麼成了殺人嫌疑犯了?」

 

    葛葉沒料到我會突然用這種口氣嗆回去,他悶著鼻子呼了一口氣,坐回床上,滿頭沮喪的樣子。

 

    「有沒有水?」他問。我馬上把放在床邊的一瓶礦泉遞給他,他呼嚕嚕地一下就灌完了。

 

    看他喝完水後精神似乎恢復了一點,我試探性地問他:「葛葉,你知道那信封裡裝的是什麼嗎?」

 

    「對。」葛葉說:「那裡面的東西……很重要。」

 

    「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葛葉搖了搖頭,不語。

 

    不說算了,那我再問別的問題好了:「在311上吊的那個女孩,她真的是自殺的嗎?」

 

    我這句話一針見血,葛葉的瞳孔一下似乎放了三倍大,不可置信地回問我:「你到底知道多少了?」

 

    我把今天凌晨見鬼的事跟葛葉說了,葛葉聽了以後似乎明白了些什麼,說:「難怪……難怪那時的我不能自主地來到了這裡,拿了繩子,殺了那兩個敗類……」

 

    葛葉的眼睛似乎有了一點光,淚光。

 

    「沒錯,當年那個女孩不是自殺的,而事發時我是個旁觀者……」葛葉終於對我說出了事實:「那個女孩叫雅凡,我記不得她姓什麼了。她跟我都是最早搬進來的住戶之一。說了你會嚇一跳,當時的我曾經跟她交往過一段時間(我真的嚇了一跳)。」

 

    「但不是正當的交往,而是私底下的,雅凡當時已經有了一個男朋友。一個無所事事的混混男友,而我當時是個上班族,每天兢兢業業上班,雖然談不上有理想有抱負,但還是安分守己的過著日子。」

 

    「我不只一次想說服雅凡跟那混混男友分手,但是雅凡她一直很怕她男友,她男友有在混的……你應該知道什麼意思。直到有一天,她叫我到她的房間裡去,並且在我的眼前拿出了一個信封,我問她那是什麼,她說那是她的遺書。」

 

    「遺書?」我終於忍不住插嘴了:「那麼說她打算自殺了?」

 

    葛葉不理我的問題,但他繼續說的故事也回答了我的問題:「我問她幹麻寫遺書,她說她明天會正式跟她男朋友提分手,如果仍然不行的話,她就會選擇自殺,她也忍受不了偷偷摸摸的跟我交往,希望下輩子可以做夫妻。我馬上就勸她不要那麼傻,大不了我們搬家,搬到遠一點的縣市就好了。」

 

    「就在我跟她爭執的時候,有人敲門了,還有她男友的聲音,雅凡馬上就慌了,她沒料到她男友會在這時候來找她,於是她叫我躲到衣櫃裡,又把遺書放在梳妝台的抽屜裡,自己去開了門。」

 

    「沒想到她男友一進門就對著她又打又罵,還帶著一個小弟,那小弟把一些照片在雅凡面前亮了一下,雅凡馬上就哭了,我當時不知道那些照片是什麼,但是我聽她男友後來罵她的話,我才明白,那個小弟拍下了我跟雅凡在一起的照片,沒想到這混蛋有派人監視雅凡。」

 

    「後來我在衣櫃裡閉上了眼睛,不忍心看外面的情況。現在想想,要是我當時有衝出去就好了……後來外面慢慢沒了動靜,我張開眼睛一看,只看到雅凡躺在地上,看來已經……」

 

    「她男友跟小弟很緊張,沒料到會失手把雅凡殺了,這兩個王八蛋……後來那小弟提議說去外面買麻繩,要把現場佈置成自殺的樣子。等他們出去了,我也從衣櫃裡出來了,雅凡她真的……我沒有報警,該死的我竟然沒有報警,我就回房間,然後一直哭,一直哭。」

 

    葛葉說著,也真的哭了起來。

 

    聽到這裡,我不用問也知道,葛葉殺的那兩個人是誰了。我問說:「所以他們把現場佈置成自殺了?但是你昨天跟我說的……」

 

    「她恨我!她恨我怎麼沒去救她!」葛葉泣不成聲:「發現現場的時候,她就躺在下面……衣櫃跟梳妝台真的不見了,我知道是她藏起來了,因為她想報仇……」

 

    附身在葛葉身上用麻繩殺了那兩個兇手、又把葛葉吊在衣櫃裡……這就是她的復仇?

 

    「阿力!報警!快報警!報警來抓我這個兇手!當時是我殺了她,當時我該衝出去的!」葛葉跳到床上,大吼大叫。

 

    「葛葉你冷靜一點!」我也跳上床,試圖抓住葛葉,看上去兩個人就像在床上玩跳跳樂。

 

    「你報警!快報警!」葛葉幾乎是崩潰了。

 

    我別無他法,只能去報了警。只不過十分鐘,那個娃娃臉跟老張又來了,葛葉一看到警察,馬上冷靜了下來,舉起雙手給他們上手銬。

 

    娃娃臉問了葛葉幾句話,葛葉都不回答,我只能說葛葉殺了人後很害怕,跑來我這裡求救,被我說服自首了。

 

    老張懷疑地瞪了我一眼,但也沒多說什麼,兩個人帶著葛葉走了。

 

    311裡又只剩下我一個人,或者,還有一個叫雅凡的女鬼,在房間某處看著我。

 

    如果剛剛葛葉的故事是真的,那麼事情都有了合理的解釋了……才怪。

 

    照片跟信封到哪去了?事情也發生這麼多年了,雅凡為什麼選今天復仇?

 

    我突然想起一個人來,或許還沒解開的問題,只有她能回答了。

 

   

    我敲敲門,開門的是那個活潑的小女孩,她滿臉溢著笑容說:「叔叔你又來啦?」

 

    「是啊,妳媽媽在嗎?」我笑笑說。

 

    「在啊,你等一下。」小女孩退回門後,沒一會,換成了碧芬出現在門後:「有事嗎?」

 

    「我就直問了吧,妳跟雅凡是什麼關係?」

 

    「……」碧芬兩眼一沉,拉開了門:「請進吧。」

 

    看來碧芬就只跟她女兒住,兩個人把房間打理的很乾淨整齊。

 

    「你是怎麼知道的?」碧芬不像葛葉一樣請我喝茶,只拿了張椅子給我坐。

 

    「我猜的,就只是猜的。」

 

    「嗯,你猜對了,我是雅凡的妹妹。」碧芬嘴角微微一笑:「你開了抽屜對吧?前幾個311的房客都不想去理那張梳妝台,你卻把抽屜開了,你的好奇心真旺盛。」

 

    「什麼意思?」

 

    「我姐一直在等,在等有人打開抽屜,她才可以開始復仇。」

 

    ……所以是我打開了那個讓她復仇的門。我想問許多問題,但碧芬已經說了起來:「當時我收到我姐自殺的消息時,我知道我姐決不可能自殺,所以我搬到了這裡要找出真相。後來我做了一個夢,夢到了311,在311裡,兩個男人對著我姐怒罵,還殺了她,而葛葉卻像個懦夫一樣躲在衣櫃裡,我知道這就是真相,這是我姐讓我做的夢。」

 

    當時的情況,我已經聽葛葉說過了,看來葛葉說的是實話。

 

    碧芬說:「當葛葉跟其他人發現現場的時候都嚇了一跳,現場是這樣的詭異,而且衣櫃跟梳妝台都不見了。我知道,是我姐把它們移走了,她想要報仇,兇手用什麼方式殺她,她就用什麼方法報仇。」

 

    我想起了那兩個人,他們掐死了雅凡,最後被麻繩勒死。我想起了葛葉,他當時躲在衣櫃裡,看著雅凡受人欺侮,最後被我發現吊在衣櫃裡。

   

    但是葛葉沒有死,為什麼?這樣一來不就等於沒有復仇嗎?

 

    碧芬看到我的神情有點古怪,便問我在想什麼。我把在衣櫃裡發現葛葉,葛葉又發瘋般地找信封的事情說了。

 

    碧芬聽了,露出了一個難以形容的微笑:「很明顯,我姐不想讓葛葉死,她還是很愛葛葉,所以她也把遺書藏起來了。」

 

    「咦?妳知道信封裡裝的是遺書?」

 

    「當然知道了,因為這方法是我提供給我姐的。」

 

    「什麼?妳……妳提議妳姐自殺?」我馬上站了起來,卻找不到話來表達我此刻的情緒。

 

    看到我的反應,碧芬笑的更詭異了:「你不懂對吧?關於那個遺書。遺書上到底寫了什麼,想聽聽看嗎?」

 

    一聽到這句話,我又坐了下來。那信封,我從一開始開抽屜的時候就可以打開來看了,但我卻沒有。現在這個信封的內容卻是我心中最大的謎團。

 

    但接下來,碧芬說了一句讓我意想不到的話:「那信封裡,根本就只有一張白紙。」

 

    我差點沒跌下椅子來,遺書竟是一張白紙?

 

    「我姐根本沒打算要自殺,所以我一聽到她自殺的消息時,才會搬到這裡來要找出真相。」

 

    「但是為什麼是一張白紙呢?」

 

    「我姐只是做做樣子而已,如果葛葉真的愛我姐,我姐最後一次跟她男友提分手仍然失敗的話,葛葉絕對不會讓我姐去自殺的,就算跟我姐男友槓上了也會讓我姐跟她男友分手。」

 

    ……到這裡,我總算都懂了。難怪信封消失了,因為雅凡不希望讓葛葉看到,遺書只是一張白紙,只是一個測試。

 

    但是這個測試,已經在當時就證明出來了。

 

    葛葉並沒有從衣櫃裡出來救她。

 

    還真是,無法形容的結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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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也是有許多人在問的一篇舊故事,2009年出版的鬼公寓就是以這篇故事的場景作為封面。

 

當初會把標題訂為311,其實是隨手把國中時讀的班級名稱給用上去而已 XD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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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路邊攤有鬧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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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小蝶兒
  • 為何故事總喜歡假戲真做,直得嗎
  • 因為是故事啊...

    於 2016/10/27 16:31 回覆

  • 路人
  • 感覺這個故事很多地方為了想要達到預設好的結果使得過程很多地方不太合理而且刻意
  • 是啊,當年寫這篇故事的時候確實有很多地方需要磨練~

    於 2016/10/27 16:32 回覆

  • 燕子
  • 還好我現在覺得鬼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心的黑暗
  • 人心一直都是最恐怖的呢

    於 2016/10/27 16:33 回覆

  • 雪若霜
  • 那A安泥…嘆(不過真好看!)
  • 別唉嘆!希望總有的

    於 2016/12/09 01:31 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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